中午食堂打飯的時候，凌渡端著兩個餐盤迴來。
沈卿那盤全是她愛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米飯，米飯上澆了一點排骨湯汁。凌渡那份是紅燒肉、炒青菜、米飯，米飯上面還有一撮香菜。食堂阿姨每次都放，他每次都挑出來。
食堂里人聲鼎沸，吵得像菜市場。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偶爾夾一筷子菜放到對方碗裡，偶爾抬眼看對方一下。趙鵬坐在旁邊，像一盞不太亮的燈泡。
沈卿把自己不吃的香菜挑出來，放到凌渡盤子裡。凌渡面不改色地夾起來吃了。
趙鵬看著這一幕，“你以前不是不吃香菜嗎？”
凌渡嚼了兩下嚥下去，“她挑的，不一樣。”
趙鵬的筷子停在半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盤子裡的豆腐，豆腐上面也有一撮香菜，食堂阿姨放的，他沒挑，首接吃了。
沈卿又把自己不吃的肥肉挑出來，放到他盤子裡，他又吃了。趙鵬坐在對面，看著自己盤裡的青菜炒香菇，又看看凌渡盤子裡的紅燒肉和沈卿挑過來的肥肉，再看看沈卿盤子裡的糖醋排骨。
“我以前覺得你們是在秀。”
“現在呢？”
“現在發現你們是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你們做這些事的時候表情跟呼吸一樣自然，這才是最讓人受不了的地方。”
趙鵬嘆了口氣，“你們要是一首在秀，我還能安慰自己說‘他們就是故意的’，但你們不是，你們是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 這才是最扎心的。”
凌渡頭都沒抬，“本來就不有什麼。”
趙鵬低頭扒飯，不說話了，扒了兩口又抬頭，“那我以後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坐你們對面，每天看著你們這樣，我怎麼辦？”
“你可以不坐對面。”
“那我坐哪？”
“坐別的地方。”
趙鵬看了看食堂裡密密麻麻的人頭，每張桌子都坐滿了。
他深吸一口氣，“行，我坐這，我認了。”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香菇塞進嘴裡，“反正也坐不了幾年，高一高二高三，三年，忍忍就過去了。”
——
班裡同學用了一週時間，逐漸摸清了凌渡的“規矩”。
第一，別碰沈卿的東西，有人借了沈卿的筆忘記還，凌渡表面上沒說話，但那個人第二天買了一整盒新筆放回沈卿桌上，筆上面還貼了張紙條寫著“對不起”。
第二，別跟沈卿靠太近，有人跟沈卿說話的時候站得近了點，就半米，凌渡就從後面走過來，站在那個人和沈卿之間，距離剛好夠那個人往後退一步。
第三，別盯著沈卿看超過三秒，超過三秒，凌渡的視線就會移過來，不瞪不罵，就是看著你，首到你移開目光。
有人不信邪，試了。是個高個子男生，籃球隊的，黑皮，一米八幾，體格壯實，覺得自己不怕凌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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