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兩家人聚在凌家客廳。桌上擺著火鍋——不是外面叫的，是凌渡自己熬的湯底，番茄牛腩湯底從下午三點就開始燉，燉到牛肉軟爛番茄濃郁，整個客廳都是那股酸甜的香氣。配菜擺了一桌，中間留了個位置放蛋糕。
“今天就小辦一場，等你十八歲再大辦。”林清雅端著碗坐下，“不過你小時候百歲宴那場就挺大的，後來每年生日卿卿都在，也算大辦。”
“對。”姜薇接過話，“你倆生日離得近，以後可以合辦，省錢。”
“媽。”沈卿扶額。
“省錢怎麼了，省錢又不是壞事。省下來的錢給你們當蜜月基金。”
“乾媽。”凌渡放下筷子，表情特別認真，“蜜月基金我己經在存了。”
姜薇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筷子都掉了：“你什麼時候開始存的。”
“小學，凌懷遠給我零花錢，我用不完就存起來。那時候不知道存來幹嘛，後來想明白了——存來娶卿寶。蜜月也算娶的一部分。”
沈明軒夾了一筷子肥牛，淡定地放進嘴裡嚼完，然後對凌懷遠說：“你兒子存錢存了十年，你知道嗎。”
“知道，他十歲那年問過我一次——‘爸，結婚要花多少錢’。我說看你娶誰。他說‘還能娶誰，卿寶’。我說那錢的事你不用操心，家裡有。他說‘不行，我得自己存一份’。從那以後他零花錢就沒怎麼花過，存到現在。”凌懷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凌渡沒接話，他把涮好的肥牛夾到沈卿碗裡，又給她撈了幾個蝦滑。
沈卿在桌子下面牽住他的手，他反手扣住，拇指在她虎口上蹭了蹭。兩個人在火鍋氤氳的熱氣裡十指相扣，面上各自淡然地吃著菜。
姜薇舉起杯子。她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毛衣，笑得格外開心。
“來來來，先祝阿渡生日快樂。”
林清雅也舉杯：“十六歲了，又長大一歲。希望明年這個時候——”她頓了頓，看了沈卿一眼，“當然還是跟卿卿一起過。”
“那肯定的。”凌渡端起杯子跟沈卿的杯子碰了一下，語氣篤定。
凌懷遠舉起杯子跟沈明軒碰了碰，兩人默契地沒說話，就是各自喝了一口。沈明軒放下酒杯之後感慨了一句“這酒不錯”，凌懷遠說“專門讓人從法國帶的，就等今天”，沈明軒點點頭又倒了一杯。
兩個當爹的坐在一起，全程話不多，但杯子碰得比誰都勤。
席間氛圍溫馨但不煽情。林清雅夾了塊排骨放到沈卿碗裡，說起凌渡小時候做飯的糗事。
“他第一次給卿卿做生日蛋糕，差點把廚房燒了。烤箱溫度調太高，裡面那張烤紙著了。他愣是自己拿滅火器撲滅的，都不讓我進去幫忙。撲完之後第一句話是——‘媽，還有面粉嗎，我再烤一個’。”
姜薇笑著接過話頭：“我記得那次。後來他端了個賣相一般的草莓蛋糕過來，卿卿全吃了。吃完了才想起來問阿渡有沒有給自己留一塊，阿渡說沒有，全拿過來了。”
“他還說——‘卿寶吃了就行，我不用吃’。”林清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會兒他才六歲，六歲就知道把所有草莓全鋪在蛋糕上給他卿寶。我跟他爸談戀愛的時候他爸都沒這麼上心過。”
凌懷遠在旁邊放下筷子：“那是我讓著你，不然你早被我感動哭了。”
“你什麼時候讓過我。”
“每回吵架都是我贏，但最後道歉的都是我。這不是讓著是什麼。”
“你管那叫讓著？那是我懶得跟你吵。”
“懶得吵也是一種讓著。”
一桌人都笑了。沈卿偏頭看凌渡，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翹著，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指，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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