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為什麼要留這個頭髮？”
凌渡沒回答。
“是不是沈卿讓你留的？”
凌渡翻了一頁書。“不是。”
“那是為什麼？”
凌渡合上書，轉頭看了他一眼，“暑假的時候，她刷手機看到一張雜誌圖，說‘這個髮型好好看，適合你’。”
趙鵬等著。凌渡沒繼續說。
“然後呢？”趙鵬追問。
“然後我就去剪了。”
趙鵬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著凌渡轉回去繼續看書的背影，沉默了很長時間。不是因為無話可說，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無話可說——這個人，因為沈卿隨口說了一句“好看”，第二天就去剪了頭髮。
沒有猶豫，沒有糾結，沒有“這個髮型適不適合我”的自我懷疑。沈卿說好看，那就是好看。沈卿說適合，那就是適合。
趙鵬趴下了。他把臉埋進胳膊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你這個人，真的是——”
“是什麼？”
“沒救了。”
凌渡沒回頭，但趙鵬覺得他在笑。不是那種含蓄的笑，是真的、肩膀都在抖的笑。他看不到凌渡的臉，但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因為沈卿的一句話開心成這樣。
趙鵬從胳膊裡抬起頭，看著凌渡的後腦勺。那個狼尾安安靜靜地垂在白襯衫的領子上，髮尾在陽光裡閃著光。
“凌渡。”
“嗯。”
“你下次剪頭髮，能不能叫上我？”
“為什麼？”
“我也想換個髮型。”
凌渡沉默了兩秒。“你頭髮快禿了。”
趙鵬猛地坐首。“誰禿了？我頭髮好著呢！”
“你前面那幾根，快沒了。”
趙鵬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是髮際線！髮際線高不代表禿！”
“嗯，你說得對。”凌渡的語氣很平淡，但趙鵬聽出了裡面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氣，又趴下了。不說了。再說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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