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是不是有問題？”
“報告教官！腿沒問題！腦子有問題！”
全班笑了。教官也笑了，“歸隊，繼續練。”
趙鵬把腿收回來，重新抬。這次抬得很高，高到差點站不穩。他晃了一下，穩住了。
旁邊的同學小聲說：“趙鵬，你今天吃了什麼藥？”
“沒吃藥。”趙鵬咬著牙，“我就是不想讓某個人看笑話。”
同學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教學樓。“誰？”
“沒誰。”
同學沒再問。
軍訓第五天，最後一天。下午有匯演，每個班要展示這幾天的訓練成果。
趙鵬站在隊伍裡，迷彩服終於洗乾淨了，帽子也戴正了，鞋子擦得鋥亮。
他看了一眼教學樓。窗戶開著，窗簾沒動——今天沒風。但他看到窗戶後面站著一個人，凌渡。旁邊還有一個人，沈卿。
兩個人並排站在窗戶後面，看著操場。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但趙鵬知道，凌渡肯定在笑。
教官喊口令，“齊步——走！”
隊伍出發了。趙鵬走在第一排，手臂擺首，腿抬高，目光平視前方。走過主席臺的時候，他聽到有人在喊口號，聲音很大，蓋過了其他聲音。他沒轉頭，但他知道，那是凌渡。
——
下午，軍訓匯演。
操場上，各班走方陣、唱軍歌、頒獎。趙鵬站在隊伍裡，曬得黑了一個色號。他旁邊的同學也是，黑得像個非洲人。全校西個班，一百多個人，每個人的臉都比開學的時候黑了一圈。
除了兩個人。
凌渡和沈卿坐在教室裡，穿著校服，皮膚白得發光。
趙鵬收回目光，看著自己黑了兩圈的手臂。他想起小學的時候，每次體育課，凌渡和沈卿都在樹蔭下坐著。
他在跑步。每次跑過他們面前，凌渡都在給沈卿扇扇子。他跑完一圈，扇子還在扇。他跑完八百米，扇子還在扇。
那時候他想：等我長大了，我也要找一個在樹蔭下等我的人。
現在他長大了，那個人還沒找到。但凌渡和沈卿還在樹蔭下。
不，現在是有空調的教室裡。
趙鵬嘆了口氣。
旁邊的同學聽到了，“怎麼了？”
“沒什麼。”趙鵬說，“就是覺得，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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