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兩家人一起吃飯。
地點選在沈家，姜薇提前一天就跟廚師定好了選單——沈卿愛吃的芒果糯米飯、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凌渡特意交代的芒果千層。
他暑假學的，練了整整一個禮拜，廢了十幾個芒果，終於做出一個能看的。
兩個男人在客廳喝茶聊天，話題從股市聊到高爾夫，從高爾夫聊到兩個孩子以後結婚在哪辦。凌懷遠說“海邊不錯”，沈明軒說“海邊風大”，兩個人討論了十分鐘，沒結論。
沈卿在客廳吃芒果。廚房裡飄出紅燒排骨的味道，混著芒果的甜，聞起來怪怪的，但沈卿覺得還行。
她坐在沙發上，碗裡切好的芒果塊堆成小山，她拿著叉子一塊一塊往嘴裡送，然後時不時喂凌渡一塊。
凌渡每次都乖乖張嘴吃：卿寶夾的，就是比平時好吃。
凌渡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遊戲機，螢幕上顯示“PAUSE”。他沒在玩，只是拿著。他在看她吃芒果——她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嘴角沾了一點黃色的芒果汁，她自己沒注意到。
凌渡看了兩秒，伸手過去，用拇指在她嘴角輕輕擦了一下。
“小卿兒，慢點吃。”
一時間，客廳裡倒飲料的手頓了一下，嚼東西的嘴也頓了一下，客廳上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沈卿的叉子停在半空，她轉頭看他。
“你叫我什麼？”
凌渡的手還懸在半空，沒來得及收回去。他的表情沒變，耳朵開始紅了，不是那種慢慢紅的過程，是那種“唰”一下，從耳尖紅到耳根，紅得毫無過渡。
他在心裡罵自己：換了個稱呼就臉紅，出息呢？
但耳朵不聽他的話，繼續紅。
“……小卿兒。”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沈卿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嘴角慢慢翹起來，“好聽，以後就這麼叫。”
凌渡把手收回去，拿起遊戲機，按了一下“START”。螢幕上的小人開始動了，但他沒看螢幕，他在看她。
沈卿己經轉回去繼續吃芒果了，嘴角翹著，叉子戳芒果塊的頻率比剛才快了一點。
客廳另一頭，林清雅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走到姜薇旁邊，把果盤放在桌上，彎腰小聲說：“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姜薇正在擺筷子，頭都沒抬。
“他什麼時候想的這個稱呼？”
姜薇把筷子擺正，首起身，看了凌渡一眼。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遊戲機，眼睛在看沈卿。
沈卿在吃芒果，嘴角又沾了一點芒果汁，這次她自己擦了。
“可能想了很久了。”姜薇說。
林清雅看著兒子的側臉——耳朵還是紅的，但表情很淡定，好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小卿兒”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自然得像叫了十幾年，但他明明第一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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