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深吸一口氣，“那你在這睡。”
“睡哪？”
“沙發，躺下。”
凌渡想了想，躺下來把頭枕在她腿上，狼尾散在沙發扶手上，耳骨釘在光裡閃了一下。他閉上眼睛，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沈卿低頭看著他的臉，他的皮膚很白，黑眼圈很明顯，但五官的線條還是很銳利——眉骨，鼻樑，下頜線，每一處都像是被人拿尺子量過。
她伸手撥開他額前的碎髮，露出髮際線下面那顆小小的痣。他小時候就有，藏在頭髮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她戳了戳那顆痣。
凌渡沒睜眼，“幹嘛？”
“你這有顆痣。”
“知道。”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告訴我的，小學三年級。”
沈卿想了想，“有嗎？我不記得了。”
“有，你說‘阿渡你這裡有個痣，藏在頭髮裡，好可愛’。”
沈卿笑了一下，“我說你可愛？”
“嗯。”
“你當時什麼反應？”
“耳朵紅了。”
“然後呢？”
“沒然後，你說完就跑去找你媽了。”
沈卿笑了，手指從他額頭的痣滑到眉骨，順著眉骨的弧度慢慢描。凌渡的眉頭動了一下，沒睜眼。
過了大概十分鐘，沈卿以為他睡著了，他的呼吸變得很輕很均勻，搭在她腰側的手也鬆了力道。
她低頭看著他的臉——睡著的時候眉頭是舒展開的，不像平時對別人那樣“別惹我”的冷淡，看起來像一隻收起了爪子的貓。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耳骨釘，小聲說，“這個也是我讓你打的。”
凌渡沒動。
“你說你傻不傻，我說好看你就去打，耳骨誒，最疼的位置。你居然一聲都沒吭。”
他還是沒動。
“阿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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