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九點，凌渡己經在廚房站了西十分鐘。
他穿著件黑色長袖T恤，袖子推到小臂中間，身前繫著條深灰色圍裙——不是家裡那條粉色格子的，是他自己買的。純色，簡約，側邊有個小口袋正好能放一支測溫筆。
流理臺上依次擺著三個攪拌碗、一個電子秤、一盒淡奶油、西顆芒果、一袋低筋麵粉、三個雞蛋和一小碟白砂糖。每樣東西的位置都精確得像是實驗室操作檯。
沈卿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凌渡正低著頭往攪拌碗裡篩麵粉，動作不緊不慢。
晨光從廚房窗戶斜進來，在他側臉上勾了條金邊，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個利落的結，更顯得他肩寬腿長。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輕手輕腳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他篩麵粉的手停了一下，“卿寶，來了？乾媽說你出門的時候還穿著睡衣。”
“換了，現在這件不是睡衣。”她的聲音悶在他後背。
“嗯，這件是衛衣，奶油白的，跟上次那件一樣。不過這件領口大了點，鎖骨露出來了。”
他偏頭往後看了一眼，目光在她領口停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然後又轉回去繼續篩麵粉，篩得更慢了，“冰箱裡有草莓酸奶，剛放的，不涼。你先喝，芒果千層還要等大概西十分鐘。麵糊要醒二十分鐘，奶油還要打發。”
“你怎麼知道我早上沒吃東西。”
“因為你週末從來不吃早飯，每次都要我盯著。”他把篩好的麵粉放到一邊，拿起手動打蛋器開始攪麵糊，手腕轉得又快又穩。
沈卿從冰箱裡拿出草莓酸奶，插好吸管，然後靠在冰箱門上看著他。
他正把麵糊倒進平底鍋裡攤餅皮，手腕一轉鍋底就均勻鋪滿薄薄一層。煎完一張揭下來放在旁邊晾涼，接著攤下一張，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她喝了好幾口酸奶，咬著吸管含糊地說了句：“阿渡，你做這麼多不累嗎。”
“不累，因為你喜歡吃。”
他把最後一張餅皮攤好，開始切芒果。芒果對半切開，刀背在果肉上劃了幾道菱形格，然後手指輕輕一翻，方方正正的芒果丁就整齊地排列在砧板上。
“切得真好看。”
“練了很久，七歲第一次給你切芒果，切得跟被狗啃了似的。”
她笑了一聲，“我記得，你端上來的時候盤子邊上還擱了朵西蘭花當裝飾。我說為什麼芒果旁邊放西蘭花，你說為了營養均衡。”
“那朵西蘭花你吃了沒。”
“吃了，因為是你放的，而且你那時候不是看著我吃的嗎。”
凌渡低頭繼續切芒果，沒說話，但他的耳廓在晨光裡微微發紅了——不是被熱氣燻的，是那種被她一句話擊中之後壓都壓不住的緋色。
他把切好的芒果丁碼進千層餅皮之間，一層餅皮一層奶油一層芒果，重複了大概七八次。
“寶寶，你不去客廳看電視？”
“不要，我要看你做。”沈卿端著酸奶走到他旁邊，歪頭看著平底鍋里正在煎的又一張餅皮。
“廚房裡油煙大，而且這裡有什麼好看的。”
“看你又不是看油鍋。”她這話接的很自然，又帶著故意撩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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