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扶著他的肩膀，低頭看他的眼睛。他抱著她穩穩地往前走，步伐輕快，手臂紋絲不動。
她想起剛才他在她耳邊說的那句——“你負責喜歡，我負責實現。”
從三歲到現在，他從背書包、扎頭髮、切芒果、做便當、擋情書、打架、挑裙子、預定電影票，一路做到單手抱她走過整條街的路燈。每一件事都是他自己給自己安排的活。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
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凌渡拉開車門讓她先上去，自己繞到另一邊。
沈卿一上車就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靠在他肩上開啟手機。
學校論壇的“朝暮CP”專樓果然更新了——剛才電影院那兩個女生髮了好幾張背影照，配文：“在電影院偶遇凌渡和沈卿！最後一排！散場的時候凌渡幫沈卿系圍巾，還幫她戴帽子，全程手沒松過！而且散場的時候沈卿嘴唇特別紅，凌渡特別得意，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
底下評論己經蓋了好幾十樓。趙鵬的ID出現在三樓：“不用猜了。根據我多年的觀察經驗，那個得意臉是‘我親到了’的專屬表情。凌渡每次親完沈卿都是那個表情，嘴角翹得比平時高十度，眼神比平時亮兩度。你們可以去論壇搜關鍵詞‘凌渡得意臉’，會出來一個系列。”
沈卿把手機舉到凌渡面前，他低頭看了看，嘴角那個弧度——正是趙鵬描述的“嘴角翹得比平時高十度，眼神比平時亮兩度”的標準得意臉。
“趙鵬說你這個表情叫‘凌渡得意臉’。”
“命名挺準。”
“你還有臉承認。”
“嗯，親到自己喜歡的女孩，不得意才不正常。而且剛才那個吻——不是‘得意’兩個字能概括的。是忍了整場電影終於不用忍了的痛快，是你說‘收斂點’然後我沒收斂的理首氣壯，是親完看到你嘴唇紅了眼睛霧了的滿足感。綜合起來——大概叫‘凌渡終極得意臉’。趙鵬還得再觀察幾年才能總結出這個級別。”
沈卿把手機鎖屏扔在一邊，把臉埋進他的胸膛。他身上有電影院爆米花的焦糖味、草莓糖的酸甜和深秋夜風冷冽的味道，混在一起居然很好聞。
她的聲音悶在他領口裡，悶悶的，軟軟的，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阿渡，你以後在公共場合能不能收斂一點點，就一點點。”
“不能，你三歲的時候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然後說‘阿渡最好看’。從那之後我就沒打算對你收斂。不過下次看電影還買最後一排。不是收斂，是策略——最後一排沒人能看到，你可以想親就親，不用瞪我。”
“我什麼時候想親就親了。”
“剛才，散場前你看了我好幾眼。如果不是前面有人回頭，你大概也會親回來。別否認，你每次想親我的時候會先看我的嘴再看我的眼睛。順序是先嘴唇，後眼睛。這個習慣從初三畢業那天開始就沒變過。”
沈卿沒回答，但她把臉從他領口裡抬起來，先看了他的嘴唇，又看了他的眼睛。然後仰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
凌渡低頭看她，車窗外流動的路燈光映在她眼睛裡，亮得像兩顆被洗過的星星。他伸手把她針織帽邊緣的碎髮別到耳後，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個吻。
“你看，我就說你忍不住。”
——
回到學校的時候己經快六點了。晚自習還沒開始，教學樓燈火通明，走廊上偶爾有幾個學生走動。
凌渡和沈卿從側門進來，沿著教學樓後側的樓梯往教室走，手裡還拎著那桶沒吃完的爆米花。
走到高一（1）班後門口的時候，班主任王老師正從辦公室裡出來，手裡拿著保溫杯，杯蓋上還冒著熱氣。
三個人在走廊上迎面碰上。王老師看著凌渡——黑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深棕皮夾克，手裡拎著爆米花桶——又看著沈卿——脖子上圍著一條明顯不是她自己的深灰圍巾，嘴唇比平時紅，耳廓還泛著沒褪乾淨的粉色，手裡拿著半瓶養樂多——沉默了好幾秒。
“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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