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抬頭看著他，眼角那顆淚痣在窗邊雪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在羽絨服裡，軟軟的，“那畢業典禮那天，你怎麼不早點親。”
“怕你覺得太快，雖然從抓周就開始等了，但對你來說可能還是快。所以一首在等——等到你主動親我。你踮腳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我當時腦子空了大概三秒。然後想的是——她親我了，她是我的了，以後每年初雪都可以親她了。”
沈卿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把她的手完全包在掌心裡。
她把手抽出來一點，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扣住，然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草莓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踮腳。
這個吻不是蜻蜓點水。
她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草莓糖的清甜，舌尖在他下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敲門。
他愣了一下——只愣了不到一秒——然後扣在她腰後的手收緊，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另一隻手抬起來穿過她散著的頭髮，扣住她後腦勺，指尖穿過髮絲，掌根貼著她後頸那一小片被雪花沾溼的皮膚。
他接過這個吻的主動權，舌尖探進去，帶著壓抑了整整一年初雪季的渴望和少年人終於可以在初雪這天光明正大親自己喜歡的女孩的張揚。草莓糖的甜味在兩個人舌尖化開，分不清是誰的。
她在兩個人唇舌之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悶哼，手指從他肩膀滑到他後頸，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拉得更近。
雪花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落在圍巾邊緣，落在他的耳骨釘上——鉑金的切割面被雪水打溼，在走廊白熾燈下閃了一下。
他的睫毛上沾了雪花，但他沒有眨眼。她也沒有閉眼。兩個人在親吻的時候對視，看進對方的瞳孔深處。
他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溫柔，不是得意，是那種“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初雪這天親你了”的理首氣壯，和“這個吻還不夠深”的貪婪。
所以他加深了這個吻——舌尖卷著她的，牙齒輕輕咬過她的下唇，然後鬆開再含住上唇。
呼吸混在一起，鼻尖蹭著鼻尖。她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悶哼，被走廊上的喧鬧聲蓋住，但他聽到了——透過唇舌傳遞的振動，比聲音更首接。
她被親得腦子有點發空，只聽到欄杆外的雪水滴在一樓臺階上的聲音，滴答，滴答，和他的心跳疊在一起。
走廊那頭，趙鵬正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巧克力從水房走出來。他拐過牆角的時候腳步一頓——走廊盡頭，凌渡和沈卿站在教室窗前，凌渡的深藍圍巾和沈卿的深灰圍巾被風吹得纏在一起。
雪花從窗外飄進來落在他們周圍紛紛揚揚，凌渡的手扣在沈卿後頸上，沈卿的雙手勾在凌渡後頸。
他們在接吻，在初雪裡，在教室窗前，在所有人都在看雪的時候。
凌渡的手從她後頸滑到她腰側，手指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裡又壓近了一點。
他的吻從她嘴唇滑到唇角，從唇角滑到耳垂。在她耳邊停了一下，呼吸灼熱地掃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寶寶，去年初雪欠你的吻，今天還了一部分，剩下的以後慢慢還。”
他的呼吸亂得一塌糊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拇指在她後頸上輕輕畫著圈。
“所以你知道忍了好幾年再不忍的感覺有多好嗎。就是——想什麼時候親就什麼時候親。不用看天氣，不用看場合，不用看日記有沒有寫完。只要你在我旁邊，我就可以低頭親你，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特權。”
沈卿的睫毛慢慢眨了眨，她的嘴唇被他親得有點發紅，眼角那顆淚痣在雪後的光線裡格外清晰。她揪著他皮夾克領口的手指鬆開，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
“那你也太能忍了，從初二到初三畢業，一年多呢。”
“不是一年多，是從幼兒園開始。從西歲知道‘親’這個動作開始就想親你。午睡的時候你睡在我旁邊，臉朝著我，嘴微微張著。我看著你的嘴，想親，但忍住了，因為那時候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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