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竹問清了緣故,就一陣風似的跑出去尋人了。
明鐫奇道:“怎麼先前在觀中,不曾聽說我妹妹也要針療的,雲少天師,莫不是臨時起意?”
雲郗從容答之:“在觀中,乃是真人為主某為輔,真人喜藥療食療;如今某奉命照看世子與殿下,某更擅針法與敷料,自然換法用之。”
“果真不是臨時起意?”明鐫抱胸看了雲郗好半晌,見他仍舊從容不迫面不改色,著實感喟起來:“我還從未見過少天師面上何時變色,這世上究竟有什麼訊息能叫少天師也覺得意料之外?”
這樣的話說的一本正經,實則又是揶揄。
雲郗與明鐫在觀中相處的雖不多,但一路同乘下來,對他的性子也有了三分捉摸,只當自己沒聽見。
明鐫又問:“少天師下山,可帶了別的針具?”
言下之意,他用過的,自然不可能給明錦用,但他先前又不防有這一遭,怎會備下別的針具,除非未卜先知。
雲郗不言,將手中的藥箱收拾起來,明鐫探個頭過去看,卻瞧見裡頭赫然還有好幾套嶄新的針具。
“少天師果然是未雨綢繆大師。”明鐫甚是失望地嘆了口氣,隨後又起了興致:“罷了,我隨你一同走一遭罷,瞧瞧今次,我這表兄又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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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木遠澤拜見過姑姑姑父,滿懷喜色到了挽花閣的時候,便瞧見那院子裡頭已先來了兩個人。
其一,為明鐫,自家表兄弟哥兩好的,也有幾月未見了,自然覺得驚喜快活。
其二,見了某些人,大抵便不是那樣快活了。
雲少天師身如青松,氣如白鶴,何等出塵,只是立在一側,便似乎將這雅緻的景也籠上一層清淨之氣,叫人不可忽視。
他原本是坐著的,待見僕役引了木遠澤進來,便起身與他見禮。
其實木遠澤還沒進來便瞧見這尊大佛了,臉頰都快咬酸了。
木遠澤滿臉的笑意不變,眼底的笑卻瞬間沒了個乾淨,與雲少天師皮笑肉不笑地見完禮後,便以目光問詢身側的明鐫,怎麼把這人也弄來了。
明鐫自然能看出他的咬牙切齒,卻甚是無辜地聳了聳肩,然後又笑瞇瞇地請他入座。
挽花閣中已佈置好了,今日作曲水流觴,雅緻非常。
木遠澤被明鐫引到雲郗身邊,木遠澤卻不肯坐,只說自己與雲少天師仙凡有別,咬著牙插科打諢了幾句,就一個人坐到雲郗對面去了。
明鐫便在二人中間擇了個位置先坐下。
他倒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往那一坐,目光一會兒地看著木遠澤,一會兒又意味不明地看雲郗,總之這曲水流觴何等雅緻,這三個人之間的氣氛便何等古怪。
——但要準確來說,也不是他們三人之間古怪。
明鐫自是看熱鬧看得快活,唯恐天下不亂,滿臉笑意;
雲少天師從來清淨如明鏡臺,半點不惹塵埃,巋然不動如山海;
唯有木遠澤面色有幾分黑氣,目光時不時落在雲郗身上,銳利地似乎能在雲郗身上捅出個洞來。
誰也不說話,卻有些劍拔弩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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