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錦一下子避開了去,直視著他的面孔:“外頭婆子和丫鬟們說的話,你可聽見了?”
謝長玨似有些茫然,楞了一會子才說道:“不相干的人,理他們做什麼。”
他又上來,蹭到她的身邊,似是想要偷香竊玉。
他進來時,定看見了那幾個丫鬟何等不敬地壓著她。
他亦分明聽見了,也知道府中人對她何等態度。
可這會兒他對他的新婦,沒有半分維護之情,竟只想著與她親近——果然,謝長玨這個人,從來只為他自己快活。
明錦一下子笑出聲來。
謝長玨湊過來嗅她的髮油香,明錦便一把捉過桌上擺著的合衾酒,往他面上潑去,斥道:“難為我前世裡一直想不明白,母妃同我說什麼成了婚便‘鸞鳳和鳴’,我便真將你做個人看。
如今我算看懂了,所謂和鳴,也應當是和珍我愛我之人。謝長玨,你心裡從不將我作個人看,不過將我當個滿足你自個兒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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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東西,以後休來我夢中,平白得噁心人!”
如此一聲斷喝,終於將昏沈數日的謝長玨從昏睡之中喚醒。
他頭痛欲裂,一醒過來便覺得胸腹疼痛,好半晌才想起來,他是如何捱了那一刀的。
夢裡的新婚燕爾,與後來割裂的斥責交織在一起,叫他回不過神來。
祁王妃在他榻邊哭成了淚人兒,見他醒來正喜不自勝,卻見他呆呆楞楞地躺了一會子,忽然瘋一般得從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得往外走去:“阿錦,阿錦,阿錦原應當是我的妻的!”
祁王妃聽到他口中所言,方才因他轉醒而起的欣喜一下子盡成了怒火,尖嘯著叫人將他攔住:“你當真是瘋魔了!”
可這王府裡的侍衛哪個敢真的攔住這位王府的金疙瘩?東苑那位肚子裡的金貴種子還沒落地,沒人敢拿他的安危開玩笑。
於是這亂成一團的祁王府,還真就叫謝長玨深一腳淺一腳得衝到了王府門前。
昔日清雅金貴的祁王世子一身蓬亂非常,面如菜色,恍然得抬起頭來,正好遠遠望見那香車美人經過。
四散的銀錢與人們鬨搶的喜樂聲裡,謝長玨只瞧見那位在他夢裡分明拜過堂、喝過合衾酒的新婦正坐在新婚的馬車裡。
她的嫁衣如火,頭頂的鳳冠比他在夢中尋來的何止金貴百倍。
流光溢彩之下,她盛裝打扮的容顏比在他夢裡都還要嬌美十分。
而那雙不耐、冷漠地看著他的眸子,如今盛滿了溫柔,正落在她身側與她同坐的青年人身上。
雲少天師之風姿絕世,不必謝長玨攬鏡自照,便已覺得自相形慚。
而他的目光遠遠一瞥,落在他的身上,盡是諷刺。
謝長玨看見他的薄唇微動,似是說了兩個字。
敗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