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片忽然化為瀑布洪流的缺口中,走出了一些身影。
數量並不多,稀稀拉拉。
每一個,都是一尊強大的神王。
大約有十幾尊,其中幾乎所有的神王,肉身都是殘缺的,或者血肉模糊,沒有了皮膚,或者走出來的時候,只剩下森森白骨,還有一些裂開的五臟六腑,完全都是活死人的模樣。
他們有的哀嚎,有的呻吟,爬出洪流瀑布之後,都是奄奄一息。
其中最強大的,是一尊四劫神王,肉身也算完好,只是一條手臂和半邊上身沒有了,他坐在地上喘息著,立刻封死了體內大穴,讓血肉緩慢的重新生長,然後目瞪口呆的看著缺失的金字塔一角。
在另一側。
大古王朝公主夫卞兒衣衫襤褸,但白皙閃亮的皮膚上,只有幾道淺淺的傷口,一道若隱若現的光澤在她周身盤旋,那光澤好像一塊帷幕,包裹著她的身軀,可這塊帷幕也已經破破爛爛了。
在她的身旁,小男孩已經嚇到完全失聲,只是身體在顫抖,而夫卞兒無心去顧忌自己的兒子,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身前昏死過去的少年身上,她說不出話來,只是不斷翻出一塊一塊墨綠色的玉牌捏碎,這些玉牌裡流轉出一些濃稠的靈液,流入到少年的身體裡。
「上古秘術,血祭法門,有意思,這種血祭法門以大量被活祭的生靈血肉和天地元氣為肉身鎧甲,顯然是夫風的手段,保住了你們的性命,看來大古王朝確實不容小覷,在距我不過二十步的地方還能活下來。」
聽到冰冷的聲音,夫卞兒猛轉過頭,看到的,是一襲青衫,緩緩而來的孟凡。
「你……究竟是誰。」
夫卞兒顫抖著說道。
她的心中,無比恐懼。
卻又生出一種古怪而畸形的異樣迷戀。
恐懼,是因為每一個夫家子嗣,生下來的時候,都要受夫風的洗禮,這個洗禮,有兩種作用,其一,是在夫家子嗣的身上打上咒印,讓夫家的子嗣不論做什麼,夫風都能感受到,這是一種監視的手段,而且只要夫風願意,一個念頭,就能讓這個咒印爆炸,弱小的夫家子嗣,立刻就會身死道消,強大的夫家子弟,也要受重傷,天家無骨肉親情,可以理解。
而第二個作用,就是夫風留下的一道本命符篆,在夫家子弟受到無法阻擋也無法躲避的致命威脅時,這道本命符篆就會開啟,正如孟凡的猜測,這本命符篆是用了數百萬生靈的血肉、元氣鑄造而成的肉身鎧甲。
夫家子嗣,從沒有任何一個被激發出本命符篆。
夫卞兒是第一個。
夫風曾說過,他的本命符篆,能承受四劫神王燃燒壽元的全力一擊。
現在,夫卞兒身上的本命符篆已經徹底破碎了,可她卻隱約的感受到,剛剛那一下,孟凡並沒有施展全力。
那是一次無差別的,憤怒的一擊,八幾千米之內,都化為齏粉,沒有特別的針對任何人。
這就是夫卞兒心底恐懼的原因。
至於那種古怪而畸形的迷戀……
孟凡淡淡的看著夫卞兒,他的武道之柱中,大道心意緩緩流轉,夫卞兒的心心念念,都被孟凡看在眼裡,好像文字一樣清晰。
她在想什麼,孟凡都能感受到,甚至他比夫卞兒自己,還要了解她。
大古王朝,非常畸形。
這個王朝,不論是放在宇宙洪荒的哪一個地方,都是愚昧而殘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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