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古王朝的蒼穹壁壘,從天而降出現在孟凡面前的這尊神王,是一頭皮膚如鎧甲,泛著深褐色光澤的巨型蟲子。
如黑曜石般的複眼,鮮紅色的血盆大口,一根根突出來的獠牙,八條佈滿倒刺的腿,踩踏著一個個空間節點,遊走之中,無視空間阻隔。
如蜘蛛巨怪。
這頭蜘蛛神王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孟凡完全陌生的氣息,身上的武道烙印,也頗為奇特,隱隱約約,和天地法則不相融,甚至冥冥之中,讓孟凡有一種看不清晰、看不透徹的感覺。
這種感覺,孟凡已經許多時日沒有過了。
天地神王,不論何種大道,從根本上講,還是脫胎於天道法,現在的諸多大道,還處於蛻變和形成的過程中,多少都有天道法的影子,所以除非境界遠高於孟凡,否則的話,在孟凡面前不可能是一片黑暗,總能看出某些端倪。
可這尊蜘蛛神王,身上全然沒有這種影子。
這也是孟凡感覺到看不清晰的原因。
這尊蜘蛛神王,是一尊五劫神王,也算是天地霸主級別的角色了,但是並沒有在錦木堂的巔峰冊上。
他靠近孟凡,當相距孟凡還有百幾千米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孟凡嘴角上揚,嘲諷一笑。
蜘蛛神王發出沙啞的聲音道:「天道孟凡,在下始源皇朝領主,襖一元。」
孟凡點頭:「當真沒有想到,迴歸者文明,原來是蟲子。」
襖一元的複眼閃爍出陰冷的光芒,八隻大腳在虛空中緩緩抖動了一下,顯示出憤怒,卻又竭力壓抑著憤怒道:「始源皇朝的母巢,也就是你們所說的迴歸者文明,和修士文明的距離很遠,我只是生活在母巢以外,掌控著一個巢穴的領主罷了,大古太子向始源皇朝求援,先經過了我的領地,我離的最近,得到母巢命令,與天道孟凡見一面。」
「你膽子不小啊。」孟凡戲謔的點了點頭。
襖一元深吸一口氣:「母巢發出的命令,領主們不能違抗,所有昆族隨時隨地都抱著為母巢付出生命的準備,我們的等級森嚴,政令直達,還要超過人道文明,但哪怕沒有母巢的命令,天道孟凡如今偌大的名聲,我也想要見一面。看來,你對我們這次見面,也有了準備,對我們的昆族文明,也有了瞭解。」
孟凡:「再惡劣的時代,蟲子也能活下來,所以對於眾生都是災難的鴻蒙太初時代,對於蟲子來說,卻是最輝煌的稱霸時代。在神族的書庫中,我只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片段,鴻蒙太初時代前後經歷了無數個時期,其中有多次巨獸時期,那時所謂的巨獸,並不是如今的荒獸,或者龍族,或者巨靈,卻是你們這些大蟲子。
對於任何生靈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自我存在的意義,這個存在的意義來源於三個方面,一個是源頭,一個此刻,一個是未來的道路,顯然,蟲子們在尋找自己起源的時候,找到了鴻蒙太初時代的一些古老殘篇,從而得知了自己曾經的輝煌,這種輝煌成了你們昆族的執拗,讓你們堅信迴歸鴻蒙,便可迴歸輝煌。
所以你們要摧毀天道,還有剷除一切可能會取代天道的力量,甚至所有修煉天道法的修士,你們都要抹殺。」
襖一元沙啞道:「天道孟凡,你錯了。
在最初,當我們昆族知道了我們的源頭,那種對鴻蒙太初時代的嚮往確實令所有昆族都興奮不已,但這種不切實際的夢想不可能支撐昆族建立迴歸者的信念和文明,迴歸者要將宇宙洪荒迴歸到鴻蒙太初時代的根本原因,是為了摧毀一切至高權威,讓眾生,平等。」
「摧毀一切至高權威。」孟凡重複道。
襖一元又道:「不僅是天道,還包括,宇宙洪荒當中的,所有大道,不論是好是壞,這些大道都擁有太過強大的權力,他們可以制訂秩序,也可以抹殺眾生,鴻蒙太初時代末章的巨大災難,就是最好的證明。」
孟凡瞇起眼睛,眼眸深處時明時暗,聽著襖一元的話,他想起了一個詞。
「螻蟻。」
孟凡脫口而出。
襖一元全身氣息都劇烈的震盪起來,能看出,他真正是憤怒了,但是礙於孟凡如今的名聲和過往幾年的事蹟,他還是依靠著理智強壓憤怒。
螻蟻,在一切古老的語言當中的含義,是指一切小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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