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會進行了十幾場之後,才算商量出一些具體的東西,圍繞不朽物質的討論最為激烈,涉及到了許多方面,主要就是意義世界手裡握著的那些失落熔爐的管理權,還有關於在諸多附屬宇宙開放兌換不朽結晶的事,一些早年間塵埃落定的辯論如今又被翻了出來,鬧的不可開交。
戰爭的討論就顯得寡淡了許多,其實在洛天大起義之前,上一次意義世界的大規模戰爭,是不朽戰爭,長時間的和平改變了意義世界的結構,在外面的世界,戰爭也許是常態,但是在意義世界,戰爭只是偶然,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百人團的議案中,都沒有提到戰爭,在做許多計劃的時候,戰爭也從來不是必須要考慮的因素。
所以雖然議案中有戰爭二字,可是幾乎沒有什麼人具體的討論戰爭。
圍繞不朽物質的爭論還未休止,就有人將目光放到了瘟疫二字上。
雖然訊息都被封鎖,但意義世界的道主們,都知道瘟疫的事。
百人團的成員們,更是時時都在關注。
可是,從瘟疫爆發一開始,一直到今天,縱然因為黑水異族,翰皇宇宙都被摧毀,諸多附屬宇宙的鎮防廳談之色變,可意義世界的百人團成員們,出於複雜的原因,都不想談黑水異族。
用易厚生的話說,越強大的道主,就越喜歡自欺欺人。
「生存,從來都是偶然的。」易厚生看著身旁,黑首義為他斟滿的瓊漿玉液,看著明明已經高出杯子,卻因為張力未曾滿溢的液體,淡淡的說著。「這個道理,巔峰生靈懂,任何一個得道生靈都懂,甚至連一隻撲火的飛蛾都懂,可是踏入不朽的人,是不會懂的,對於他們來說,生存已經是必然,求生,並不是他們考慮的事情。
我見到了一尊不朽為了殺死自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甚至為此締造出了足以威脅已知世界安危的怪物。
當生存變成必然,道主們擁有了無限的生命,他們就很難再去考量其他的問題,活的久了,和平久了,也就苟且了。」
易厚生看向宅邸外,目光有些複雜:「黑首義,你說永生是對是錯。」
「永生?」黑首義遲疑了一下。「什麼是永生?不朽肯定不是,我現在還沒有萬全的把握能夠度過最終寂滅,只要沒有萬全的把握,永生就是奢望。」
「那我換個問題。」易厚生道。「不死是對是錯?」
「我們一直在追求的東西,總不會是錯的。」黑首義道。
易厚生:「當生命有限,我們就會去追求高於生命的東西,比如榮耀,比如地位,比如歷史上的記載,比如信仰,比如親情,比如後代,等等,任何東西,因為生命有限,總要終結,我們就敢於去冒險,可是當生命無限,那些曾經被認為高於生命的東西,就變得微不足道,至高的榮耀,後人的銘記,子孫滿堂,都不及永垂不朽,若自己能夠永生,誰又會在乎別人是否能繼承自己的衣缽?
高於生命的東西是什麼?」
易厚生再次提問。
黑首義道:「意義。」
易厚生點了點頭:「所以這座世界,曾經是意義世界。」
曾經而已。
「我猜到了這個議案不會討論出一個結果。」易厚生口氣越發平淡,甚至有些冷漠。「我想要的,只是百人團的重視,如果他們現在還無法意識到黑水異族的威脅,仍然以為踏入不朽就高高在上,那麼終有一天,一切都會歸於寂滅。」
易厚生站起身:「與我一同去百人團議會,我要修改議案。」
黑首義緊隨其後。
走出幾步,黑首義道:「老易,你是我見過的,實力最強大,境界最高的人,告訴我,你是否已經達到了永生?」
「無限接近永生。」易厚生並未遮遮掩掩,直接回答。
黑首義道:「但你卻會思考死亡,為什麼?因為最終寂滅麼?」
「因為我見識過真正可怕的東西,讓不朽也會屁滾尿流的東西。」易厚生道。「你說對了,就是最終寂滅。」
。慨出發然忽,刻片了頓停生厚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