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十五年正月初七,亥時初刻。
大明永樂二十年正月初七,亥時初刻。
戌時那場關於“質子風波”的直播雖已結束,但深藍天幕並未如常暗去,反而持續泛著微光,彷彿在醞釀更大的風暴。各時空的人們尚未從方才的驚心動魄中緩過神來,許多人仍滯留在原地,心神不寧地仰望天空。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天幕波紋再起!
朱先泓的身影比前幾次出現得更快,神情也截然不同。他眉宇間帶著一種“見證歷史轉折點”的激動,語速比往日快了幾分,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寒暄:
“各位老鐵!直播接續上一集!質子歸家,父子團聚,看似絕境逢生,實則殺機已至喉頭!就在朱棣一家於北平剛剛喘息之際,一把淬毒的匕首,已經抵住了燕王府的後心!”
“為何?因為燕王府內,出了一個叛徒——長史葛誠!此人向朝廷密告,燕王‘佯狂’實為詐病,王府後苑養鵝鴨是為掩蓋鍛造兵器之聲,地下確有兵工廠!建文四年(實為建文元年)七月初五,朝廷密詔飛抵北平,命令張昺。謝貴逮捕燕王府所有官屬,徹底清查!”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石破天驚的宣告:
“底牌被掀,退路已絕!朱棣——不演了!攤牌了!靖難之役,第一滴血,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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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時空,奉天殿前。
朱元璋猛地從御座上站起,動作之大帶倒了身旁的茶盞。他死死盯著天幕,胸膛劇烈起伏。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那個“未來”的兒子,選擇了最激烈。最徹底的反抗。
馬皇后臉色慘白,緊緊抓住椅背,才勉強站穩。徐達閉上了眼睛,牙關緊咬。李善長等文臣則是駭然失色,他們知道,天幕即將展現的,將是真正意義上“造反”的開端。
應天城外,長江渡口。
年輕的朱棣正等著明天登船渡過長江。此刻他站在搖晃的甲板上,仰頭望天,當聽到“葛誠告密”。“朝廷密詔逮捕官屬”時,他心頭一緊。而當“朱棣——不演了!攤牌了!”這句話如同驚雷般炸響時,他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瞬間沸騰!
“我……我真造反了?!就在‘未來’的現在?!”他喃喃自語,腳下踉蹌,若非扶住船舷,幾乎癱軟在地。那個在泥淖中打滾裝瘋的自己,那個忍辱負重的自己,終究被逼到了不得不拔刀相向的絕路。一股混雜著恐懼。絕望。以及被逼至懸崖後反而生出的。破釜沉舟的猙獰氣概,沖垮了他最後的心防。
永樂時空,武英殿。
朱棣緩緩站起身,走到殿外開闊處。夜風吹動他玄色龍袍的下襬。他看著天幕,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靜或嘲弄,而是燃起了兩簇幽深的火焰,彷彿穿越時空,重新回到了那個決定生死的夏夜。朱高熾與朱瞻基屏息凝神,他們知道,皇父皇/爺爺一生偉業的起點,即將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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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主畫面亮起,色調是一種暴雨將至前的。令人窒息的鐵灰色,背景音樂是低沉而持續的戰鼓聲,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畫面切入】
建文元年(1399年)七月初五,北平,燕王府。
府內氣氛壓抑到極點。張玉。朱能等心腹將領齊聚密室,人人甲冑在身,面色凝重。徐王妃已安排好內眷,神色堅毅。道衍(姚廣孝)手持佛珠,閉目低誦,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殺伐之氣。
朱棣居中而坐,已洗淨“瘋癲”汙垢,換上親王常服,面容冷峻如鐵,眼神銳利如鷹。他面前攤開著那封朝廷密詔的抄件。
“葛誠……好,很好。”朱棣的聲音平靜,卻讓室內溫度驟降,“本王待他不薄,他卻將本王與諸位的性命,賣了個好價錢。”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將:“張昺。謝貴已得密詔,明日便會以‘抓捕犯人’為名,進入王府拿人。屆時,刀斧加身,悔之晚矣。”
“殿下!”張玉抱拳,聲音鏗鏘,“事已至此,唯有一戰!末將等願誓死追隨!”
朱棣緩緩站起,走到窗前,望著被重兵隱隱圍困的王府,聲音陡然轉寒,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他們以為本王是甕中之鱉……那便讓他們進來!傳令:依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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