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說到我父皇了!”他指向天幕,對兩個兒子說道,“祁鎮,祁鈺,都仔細聽著,看著!這便是你們皇祖父,仁宗昭皇帝!天幕說得不錯,永樂年間,太宗皇帝,也就是朕的皇祖父(朱棣)雄才大略,志在四方,屢次親征漠北,揚我國威。而這穩固後方。總理天下政務的重擔,便全落在了你們皇祖父肩上!”
他語氣充滿敬佩:“這可不是一般的‘留守’,這是真正的‘監國’,是代天子執掌社稷!皇祖父在北邊打仗,打的是威風;父皇在南京治國,治的是根基!沒有父皇在後方運籌糧餉。安定民心。處理萬機,皇祖父的北伐大業,便是無源之水!這才叫父子同心,其利斷金!”
楊士奇等人連忙躬身附和:“陛下聖明,仁宗皇帝功德巍巍。”朱瞻基這話,既是在歌頌父親,也是在強調父親(進而自己)這一脈權力的正統性與不可或缺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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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朱先泓的講述伴隨著生動的畫面展開。
“好,咱們書歸正傳。這套‘權力雙簧’是怎麼搭起來的?根源在於咱們永樂大帝一個影響深遠的決定——五次親征漠北。遷都北京!”
畫面展現浩大的工程場面:無數工匠役夫在原本的北平府舊址上,興建著恢弘的宮殿。城牆。廟宇。鏡頭拉遠,一張大明疆域圖出現,朱先泓的聲音講解:
“朱棣同志把都城從應天遷到了自己的基本盤北京,天子守國門,魄力夠大。但南京是什麼地方?那是太祖爺定下的都城,是帝國經營了幾十年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尤其是江南財賦重地,天下漕糧匯聚於此。能丟了嗎?當然不能!”
“於是,一個折中(或者說精明)的方案出爐了:皇帝常駐北京,掌控軍隊,直面北虜;但南京那一套完整的中央行政班子——六部。都察院等等——基本保留,成為帝國在南方的‘備份’行政中心。而負責坐鎮這個‘備份中心’。領導這套班子的,就是太子朱高熾。”
畫面分屏,左側是北京紫禁城,朱棣披甲閱兵或伏案研究北疆地圖;右側是南京紫禁城(或更具體的文華殿),體型肥胖的朱高熾坐在堆滿文書的案後,凝神批閱,時而與身穿尚書。大學士袍服的官員商議。
“這就是‘皇帝北伐,太子鎮南’格局的實質。”朱先泓總結,“那麼問題來了,太子這個‘監國’,到底有多大權?”
虛擬文書再次展開,浮現出金光閃閃的條文:
“凡常朝,皇太子於文華殿視事,諸司奏事,悉啟皇太子處分……一應政務,皆由皇太子裁決後,緊要者奏聞北京。”
“看!”朱先泓指著條文,“法律給的權力極大!日常政務,太子可以直接處理!只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才需要快馬加鞭報到北京,向皇帝請示。也就是說,帝國百分之八九十的日常運轉,實際決策者是在南京的太子!”
洪武朝:朱元璋看著那法律條文,瞳孔微縮。“裁決後……奏聞?”他咀嚼著這幾個字。這幾乎等於將日常治權完全交給了太子。他看向朱標,眼神複雜。朱標也是面露驚容,他留守時,許可權似乎遠不及此。
永樂朝:朱高熾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膛。這些條文被當眾念出,讓他感到無比侷促,彷彿在提醒父皇自己曾手握多大權力。朱棣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摩挲扶手的拇指停頓了一瞬。朱高煦的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宣德朝:朱瞻基撫掌讚歎:“看看!皇祖父對父皇是何等信任!託以國政,委以重權!此非明君賢父,孰能為之?”
“但是!”朱先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微妙,“權力和責任是對等的,而猜忌和風險……往往也是如影隨形的。給了你批紅用印。裁決政務的權力,不等於就給了你絕對的信任和安穩的寶座。”
畫面變化,展現出一組快速剪輯的鏡頭:
八百里加急的快馬,日夜賓士在北京-南京之間的驛道上,馬蹄翻飛,塵土飛揚。
南京文華殿的奏章被抄錄副本,裝入漆盒,由錦衣衛或宦官加急送往北京。
北京行在,朱棣在軍務之餘,仔細翻閱著從南京送來的政務摘要和重要奏章副本,時而提筆批示,時而沉思。
宦官(如鄭和。侯顯等形象)穿梭於南北,傳遞著皇帝的密旨或太子的彙報。
“看見沒?”朱先泓說,“這條連線南北的驛道,就是帝國權力的‘臍帶’,也是父子之間信任與猜忌的‘傳導神經’。太子在南京乾的每一件大事,幾乎都瞞不過北京的眼睛。皇帝隨時可以過問,可以否決,可以敲打。”
“更別提,皇帝身邊有錦衣衛,有宦官,有他自己的情報渠道。太子身邊,難道就沒有皇帝安排的眼睛和耳朵?這套‘雙簧’,唱好了是父子同心。帝國高效運轉;唱不好,或者唱走調了……”朱先泓聳聳肩,“那可能就是信任崩塌。禍起蕭牆的前奏了。”
他最後看向鏡頭,彷彿看著那位南京城裡的太子:“所以,咱們的監國太子朱高熾,他每天醒來,面對的不只是堆積如山的奏章,還有來自北方那道無形卻無比沉重的目光。他坐在帝國南方權力的頂點,卻也坐在火山口上。他的每一次批紅,每一次決策,都既是在治理國家,也是在走鋼絲。”
“那麼,這位被寄予厚望又飽受壓力的太子,他的身體狀況能否支撐如此重負?他的父親,那位雄主朱棣,除了交付權力,又為他準備了怎樣的‘備份’方案?而他的身邊,那位戰功卓著的親弟弟,又是如何看待他這個‘監國’哥哥的?”
朱先泓做出一個“且聽下回分解”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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