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不想記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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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朱高熾依舊垂首而坐。
他的姿態與第一集結束時沒有任何變化——頭低著，手垂著，肥胖的身軀在寬大袍服下幾乎看不出起伏。
只有他自己知道，內衫已經溼透了三次，又被他用體溫慢慢捂幹。
“止損線。”
他想起，永樂九年，解縉用“好聖孫”三個字幫他擊穿了父親的心防。
他那時以為，那是兒子為他掙來的天命。
今夜才知，那是父親為江山預設的保險栓。
而他的兒子——二十一歲。挺拔英俊。剛剛獨自站在廊道盡頭的瞻基——從出生起，就被釘在那道保險栓的位置上。
是他這個“多病”的父親，逼得父親不得不提前鎖定第三代。
是他的“隨時可能死”，讓兒子成了止損線。
朱高熾緩緩抬起眼簾。
他沒有回頭去看殿外廊道——他知道兒子不在那裡了。
他只是望著面前那張空蕩蕩的御案，案上還攤著今夜未批完的奏章。
那是他監國的第二十年。
他忽然不知道，這二十年，究竟是為江山，還是為證明——他值得父親賭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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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靠在殿柱上，姿態散漫，眼神卻冷得像臘月的冰。
他聽完了“止損線”這三個字，聽完了彈幕裡那句“朱高熾是持倉，朱瞻基是平倉線”。
他忽然笑了。
不是得意，是自嘲。
原來如此。
他朱高煦自比李世民，戰功赫赫，勇冠三軍，覺得大哥不過是沾了長子的光，侄子不過是沾了父親的光。
今夜才知，大哥那身肥肉，是父親二十年不敢換儲的理由；
侄子那張稚嫩的臉，是父親押上全副身家的籌碼。
而他朱高煦——能打，像父親，有“天策衛”——
卻從來不是止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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