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雙目赤紅,他看向馬皇后,只見馬皇后臉色慘白,她上前一步,想伸出手去撫摸她的孫子,但手又悄然收回,
“重八,標兒,你們在猶豫什麼?”
她又轉頭看向李當歸,“你說,到底有幾成把握?”
李當歸斟酌道,“臣不敢妄言。若膿毒侷限,或有一線生機,然三爺年幼體弱,即便火針成功,後續毒入血脈,高熱不退,十之八九仍是……”
“你們還在說什麼啊!”朱雄英見李當歸還不行動,不由怒吼,“治!為什麼不治!老三一定可以逢凶化吉!你怕什麼?孤問你怕什麼!”
“英哥兒……”馬皇后抱著朱雄英痛哭起來,大孫子剛好,怎麼小孫子又如此,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沒聽到太孫的話嗎?”朱元璋目露兇光,“給咱治!治好了大功一件,治不好……”
李當歸嚇得魂飛魄散,連聲應是,趕緊安排人準備。
很快,殿內被清理出一片區域,藥爐點燃,烈酒。棉布。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被放在火上灼燒。
李當歸用烈酒反覆淨手,不顧灼熱的疼痛,親手拿起那枚最長的三稜火針,
“陛下,娘娘,殿下,臣要下針了。請務必保持安靜!”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那個最硬最痛的癰腫早已被太醫標記。
他心一橫,手腕穩若磐石,捏起那長針,對著硬塊中心,猛地刺了下去!
“滋啦——”
昏迷中的朱允熥猛地弓起了身子,滿臉痛苦。
李當歸不管不顧,火針再次插入三分,感受到火針溫度冷卻,他緩緩退出火針。
一息,兩息,三息……
沒有預想中的膿血立刻噴湧的景象。
朱允熥的痙攣連連停止,身體軟了下去,呼吸似乎更弱了。
大滴大滴的汗從李當歸額頭滑落,所有人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影響到他。唯有助手拿起手帕幫他擦去汗液。
李當歸顧不得手痛,再次將火針燒到通紅,他沒想到刺入如此之深竟然還未刺中膿腔。
他換個角度,屏住呼吸,將針尖對準硬塊邊緣,再次迅速刺入!
朱允熥的身體再次劇烈抽搐,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李當歸凝神感受著針尖傳來的觸感,手腕極輕微地一旋,猛地將針刺入。
這一次,當針尖退出些許時,一股極其粘稠。黃黑相間。散發著惡臭的液體順著針孔緩緩流出。
“膿!是膿!”一直死死盯著針孔的朱雄英心裡歡喜異常,卻又不敢發出聲音。
李當歸心中巨石落地,眉頭卻皺了起來,僅僅一瞬,又趕緊舒展開來。
這膿液的顏色和質地,絕非單純腸癰急性化膿應有的樣子,似乎還混雜了其他毒性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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