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日落,轉眼七日過去,幼軍軍營已經選址成功,就在曹國公府城郊的一處莊子裡,那些村民集體搬遷,原先的村落成了軍營。
朱元璋又派二百兵卒建設並守衛軍營,短短七日,已初具規模。
朱雄英在李景隆的陪同下來到軍營外,這裡已是另一番天地。
原有的土坯茅屋大半被推平,夯出了一片開闊的校場。新起的營房則是整齊劃一的青磚瓦舍,雖顯倉促,卻已有幾分威嚴。
空氣中瀰漫著新翻泥土與木料的氣味,間或傳來幾聲短促有力的號令。
李景隆縱馬上前,“殿下,按您的意思,外圍設了柵欄與瞭望臺,內側預留了演武場,這莊子還有條河,平時大家訓練累了還可以下河洗澡。”
朱雄英笑而不語,片刻後才說道,“在這大門上給孤寫副對聯!貪生怕死勿入廝門,升官發財請往他處!”
李景隆聞言心中一凜,隨即拱手應道,“殿下此聯,振聾發聵!臣即刻命人鐫刻於營門之上,以明心志,以正視聽!”
朱雄英略覺尷尬,這本是黃埔軍校大門的對聯,如今被他用在此處,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雄心壯志,焉知此處不是大明的黃埔軍校!
他策馬緩緩前行,忽然問道,“九江,孤讓你尋的人,可尋到了?”
李景隆驅馬跟上,低聲道,“回年下,按您的吩咐,臣已尋得數人,皆已請至營內!”
他斟酌用詞繼續開口,“只是這些人多為微末罪吏,或在軍中犯過事,或曾是匠戶中的刺頭,脾性古怪,恐怕……”
“怎麼,他們還敢反孤不成?“朱雄英打斷他,嘴角揚起,“帶孤去見見!”
李景隆不敢多言,引著朱雄英開到營房側面一處僻靜院落。院中站著三人,正在四處張望。
“太孫殿下駕到!爾等還不跪下!”
這三人早聽說太孫殿下要建立幼軍,一個個興高采烈不知盼了多久,如今太孫殿下終於來了,他們喜出望外,連忙跪下叩首,
“卑職叩見太孫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快快請起!”
朱雄英翻身下馬,目光在三人身上仔細打量,他們雖衣著樸素,卻精神抖擻,眼睛明亮,滿眼期盼的看著他。
“此英雄也!”
朱雄英上前拍了拍最邊上一個獨臂老卒的袖子,由衷讚道。
只是簡單幾個字,就讓那人熱淚盈眶,他恨不得仰天長嘯,卻只能嘴唇哆嗦著強忍不讓淚落下。
只聽朱雄英繼續說道,“至正二十七年,鄱陽湖大戰,你的手臂被陳友諒手下大將張定邊一刀斬落,後又追隨魏國公打韃子,你是大明的功臣!”
那人已經泣不成聲,能被當朝太孫親口讚一聲英雄,又一句大明功臣,他只覺得此生死而無憾。
噗通一聲,那獨臂老卒雙膝一軟,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殿……殿下……”他聲音哽咽,“卑職楊鐵牛,殘軀賤命,當不起殿下如此……當不起啊!”
“有何當不起!”朱雄英大聲說道,“你的手臂,是為我朱家的江山,為我大明的社稷丟的!你流的血,是為了天下百姓能不再受戰亂之苦!”
說著語氣一軟,親自上前攙扶,“是孤來晚了,讓你們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