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大罵來人,誰知來人竟是自己的嫡長子,朱標瞬間有點慌了,自古父親都是頂天立地,哪有人願意在自己兒子面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朱標下意識地想把手中的空酒壺藏到身後,卻發現自己衣衫不整。披頭散髮,周圍更是一片狼藉,根本無從遮掩。
他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難堪,想要挺直腰板,重新拾起父親的威嚴,可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崩潰讓他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頹然地靠在門框上。
朱雄英緩緩推開房門,看著父親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羞愧,他不禁心中一酸。
看著朱標,他不由想起前世的父母,那時候家裡窮,父親一開春就出門打工,直到年底才回來。
他也想好好陪一陪自己的老婆孩子吧,可是為了養家餬口,每年他都義無反顧的外出,做最髒最累的活,只為了賺一點辛苦錢。
可是朱雄英當時根本不知道父親的不易,甚至開始牴觸學習,他每次都裝病不去上學,卻不知母親裝沒病要去地裡幹活。
後來自己叛逆去當起了coser,卻在馬路上cos減速帶被大運碾了過去,也不知父母得知訊息會傷心到什麼樣子。
如今再看到朱標,他只覺得無比傷心難過,原來那個頂天立地的父親也會哭……
淚水瞬間打溼了他的眼眶,他快步上前,用力攙扶起朱標,“爹,地上涼,兒子扶您到那邊坐,好不好?”
“兒子,兒子!“朱標反手拉住朱雄英,將其抱在懷裡嚎啕大哭。
“爹對不起你啊,爹是天下第一大傻逼,是爹沒用啊!”
朱雄英明白這件事對朱標的傷害有多大,若不是他穿越而來,呂氏的計謀全部得以實現,髮妻。嫡子被害,而他每天和殺妻兇手你儂我儂,如今得知真相,怎能不崩潰。
他小心翼翼的拍著朱標的後背,“沒事的,爹,都過去了,您不是還有我嗎?”
一說到這裡,朱標更是心如刀絞,自己如此懂事的嫡長子,居然也差點被那毒婦……
“我的兒啊,爹差點連你也失去了,我怎麼那麼蠢啊,被一個婦人耍得團團轉!”
巨大的愧疚和自責幾乎要將他淹沒。想到那枕邊人溫柔表象下的蛇蠍心腸,想到嫡長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可能遭遇的暗算,想到髮妻嫡子就是因此含恨而終……
每一樁每一件,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朱雄英被父親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父親那洶湧澎湃的悔恨與恐懼。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是蒼白的,父親需要的,或許正是這樣一場徹底的宣洩。
他沒有掙扎,只是用小小的手臂努力回抱住父親,將臉埋在父親懷裡,“爹,兒子沒事。兒子現在好好的,就在您懷裡。您是太子,那麼多國家大事等著您處理,您要振作啊!”
“振作……對,爹要振作!”朱標胡亂的抹了把臉,“爹不能倒,也不會倒!”他看著兒子,又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爹倒了,你怎麼辦?這東宮怎麼辦?你皇爺爺又會何等失望?還有你娘,她若在天有靈,也絕不願看到爹像個懦夫一樣,躲在這裡喝酒等死!”
“爹您能這樣想就好了!”朱雄英掙脫朱標的懷抱,扶著他小心翼翼來到床榻上,“您還有爹孃,還有兒子,尤其是奶奶,她身體本就不好,看到您如此作賤自己,她心裡該多難受啊!”
朱標愧疚的點了點頭。
“來人!”朱雄英吩咐道,“備熱水,給太子沐浴更衣。再去弄些清粥小菜,要快。還有,告訴外面,東宮一切如常,任何人不得妄議,違者嚴懲不貸!”
包不敬跪在殿外,哆哆嗦嗦的根本不敢答應,他的前方,朱元璋正在聽裡面的講話。
朱元璋揹著手,站在寢殿門外的陰影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得到太子酗酒失態的訊息就立刻趕了過來,本想踹門進去將這個不孝子狠狠痛罵一頓,卻聽到了裡面傳來孫兒朱雄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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