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你接著說!”
李景隆見父親冷靜下來,膽子也大了些,低聲分析道,
“父親您想,陛下是何等雄主?能從一介布衣開創大明基業,什麼風雨詭譎沒見過?市井那些捕風捉影。荒誕不經的謠言,陛下豈會輕易相信?”
“即便一時氣惱,以陛下對皇后娘娘和太孫的感情,也絕不可能只因幾句謠言,就如此對待太孫,還讓樸公公深夜來傳如此嚴厲的口諭!”
李文忠若有所思,緩緩點頭,“不錯……陛下若真疑心太孫,要處置他,一道明發聖旨即可,何須如此隱秘?還特意派樸五仁來,強調沒有旨意,不準任何人見太孫,這聽起來,更像是在隔絕太孫與外界的聯絡。”
“孩兒覺得,大有可能!”李景隆點頭,“陛下病重,太孫被疑禁足,太子必然惶恐不安,朝野定然人心浮動。”
“那些藏在暗處。散佈謠言。甚至可能包藏禍心的人,看到這個局面,會怎麼做?他們會不會覺得機會來了,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或落井下石,或串聯謀劃,甚至鋌而走險?”
李文忠倒吸一口涼氣,兒子的分析讓他豁然開朗,卻也讓他感到了更深的寒意。若真是如此,那陛下布的局就太大了!
“所以,陛下讓我去東華殿,名義上是看管,實則是……”李文忠沉吟道,
“既能顯得陛下決心已下,連親戚都不留情面,增加可信度。又能確保,東華殿實際上是由我的人掌控,太孫真正的安全反而更有保障!任何人想對太孫不利,都過不了我這一關!”
“父親言之有理!”
“好小子!有長進!”李文忠重重拍了兒子肩膀一下,“你也收拾收拾,跟為父一起進宮!”
“啊?我……”
“墨嘰什麼?快去!”
李文忠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心中稍安,那些蠢貨還想如此離間天家,上次陛下讓我去呂家掃尾,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跳吧,跳吧,敢攻擊太孫,你們有幾條命?
不行,我還是要第一時間去面聖,不能讓舅舅覺得我猜到了什麼,甚至還要大鬧一場!
……
“什麼?曹國公帶兵進宮?”
李善長有些興奮,李祺笑道,“聽說陛下病重,誰也不見,太孫已被軟禁!”
“好!好哇!”李善長開懷大笑。
李祺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父親,這不正是機會嗎?陛下病重,太孫禁足,連李文忠這等親眷都被派去行這看守之責,可見陛下心意之決!”
“太子如今監國,卻束手束腳,朝野惶惶。如今大明唯有您振臂一呼,穩住朝局,為陛下分憂,為太子解圍,豈非大功一件?”
“呵呵……”李善長捻鬚自得一笑,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果然以上位雄猜的個性,已經開始懷疑太孫。
那些話,必然是道衍和尚傳出去的,此事過後,老夫定然留不得你!
“你說得對!”李善長傲然一笑,“太子仁厚,但驟逢大變,難免失措。此時,確實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經驗豐富的老臣站出來,穩定朝局,為太子分憂。”
李祺心中更是興奮,若真如此,李家地位必定水漲船高,甚至取而代之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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