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東暖閣。
“太子和太……吳王還沒回來嗎？”
樸海洋心裡偷笑，皇爺的心中還是認定吳王為太孫，偏偏還要口是心非。方才明明脫口而出太孫，又硬生生改口成吳王。
“回皇爺！太子和太孫從地宮出來後，沒有回宮，下面人說，他們又去了太子妃那！”
“去了多久了？”
“回皇爺，約莫一個時辰了。”
朱元璋點點頭，沒再說話。
樸海洋等了等，試探著問，“皇爺，可要派人去迎迎？”
“不用。”朱元璋說，“讓他們待著。”
頓了頓，又道，“那孩子頭一回去看娘，多待會兒。”
“大妞那閨女嫁到朱家沒享福，現在好了，妹子去了，她們娘倆也能互相有個依靠。”
“皇爺說的是。”樸海洋順著話頭接道，“太子妃賢良淑德，當初在東宮時，日日去坤寧宮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也疼她跟親閨女似的。如今娘娘過去了，娘倆在那邊，正好作伴。”
朱元璋點點頭，望著窗外的夜色，半晌不語。
東暖閣裡靜悄悄的，只有燈芯偶爾噼啪一聲。
過了許久，朱元璋忽然開口，“大妞那丫頭，走的時候，才多大？”
“回皇爺！太子妃薨的時候，年二十有西！”
朱元璋嘆息道，“常遇春那廝走的早，咱總覺得欠他的，他的閨女嫁到老朱家，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咱卻沒護好她，到頭來，竟讓人給禍害了！”
樸海洋聽著，心裡一陣發酸。
“開平王和太子妃在天有靈，知道皇爺這般惦記，定然感念皇恩，也定然會保佑太孫殿下！”
朱元璋點點頭，不再說話，樸海洋悄無聲息的出去，站在門外。
沒多久，遠處傳來腳步聲。
樸海洋抬頭，看見兩個身影走來，一大一小，走得慢慢吞吞。
是太子和吳王。
樸海洋連忙迎上去，壓低聲音道，“殿下，您可算回來了。皇爺等了一晚上了。”
朱標愣了一下，“父皇……還沒歇？”
“沒呢。一首坐著，飯也沒吃，茶也不喝。”
朱標的臉色變了變。他低頭看了兒子一眼，然後加快腳步，往東暖閣走去。
到了門口，他停下腳步，整了整衣冠，然後輕輕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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