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著那條河，看著那個吼完還在喘氣的表弟，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跟了朱標二十多年，從來不知道，他心裡壓著這麼多東西。
那些奏章上不敢寫的，那些朝堂上不能說的，那些面對皇帝時不敢表露的，全都壓在心裡，壓了二十多年。
今天，終於對著這條河，吼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朱標才平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兒子。
那雙眼睛裡，還有淚光。
可那淚光裡，有火花在閃耀。
“英哥兒。”
“嗯？”
“記住今天。”
朱雄英點點頭。
“記住了。”
朱標蹲下身，雙手扶著他的肩膀。
“爹今天說的話，不只是說給黃河聽的，也是說給你聽的。”
“你將來要當皇帝。當皇帝，就會遇到很多事，很多人，很多難。比黃河還兇的事，比貪官還壞的人，比修堤還難的關。”
“到那時候，你就想想今天。想想爹站在黃河邊上，吼的那幾句話。”
“你是人。他們是事。人定勝事。”
朱雄英看著父親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爹，兒記住了。”
朱標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走吧。過河。”
他抱起兒子，大步往渡船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黃河還在那裡，翻滾著，咆哮著，一路向東。
可朱標看著它，忽然笑了。
“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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