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你剋死那麼多人不夠，還要剋死我身邊的人嗎？
憑什麼一切都是你的，我的大伴只是說句話都不行！
他不敢哭，不敢鬧，甚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門關上了，把他和外面的聲音隔開。可隔不開的，是那些熟悉的哭喊聲。
“淮王殿下！淮王殿下救救奴婢！”
是孫嬤嬤。
朱允炆的心揪成一團。他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那個太監，又連忙低下頭去。
不能管！不能管！朱允炆，你忘了你發的誓了嗎？你必須忍，你要為你娘報仇！
門外孫嬤嬤的哭喊聲變成了悶響，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朱允炆閉上眼睛，可眼淚還是從睫毛縫裡擠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想起了好多事。
孫嬤嬤給他做的糖糕，周嬤嬤給他講的故事，李嬤嬤哄他睡覺時哼的小曲兒。
還有大伴梅良心，這些都是他的親人，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今天這些人都會死，而自己只能親眼看著他們去死，卻無能為力！
不，這不公平！
朱雄英，我求求你放過他們好不好？
不，孫嬤嬤，大伴，我不要你們死！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們報仇的！
他越想越難過！
憑什麼！
憑什麼朱雄英什麼都有？你是太孫，是嫡長子，是皇爺爺的心頭肉。
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所有人都誇你好。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啊！
就是你剋死了自己母妃，剋死老三，剋死皇奶奶，剋死我的母妃，你這種妖孽為什麼不去死啊！
他死死咬住下唇，嚐到滿口腥甜也不肯鬆口。
門外的慘叫越來越弱，從撕心裂肺，到漸漸無聲。
整個養心殿，只剩下冰冷的寂靜，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從門縫裡一點點鑽進來，嗆得他胸口發悶。
那些曾經陪他長大、護他、疼他的人，全都沒了。
就因為幾句旁人挑唆的話，就因為朱雄英是皇太孫，是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寶貝。
而他朱允炆，連替身邊人求一句情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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