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聲音低沉，“標兒，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心話，還是為了堵咱的嘴？”
朱標上前一步，“父皇，兒臣說的句句是真心話！”
“兒臣不怕自己如何，兒臣是怕將來英哥兒長大了，也要面對這些。兒臣經歷過，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朱元璋轉過身，看著他，“你經歷的啥？呂氏那賤人，不是己經被處置了嗎？”
朱標苦笑，“父皇，呂氏是處置了。可若是再來一個，就算她本心不想爭，她身邊的人呢？她的孃家呢？那些想攀附的臣子呢？”
“兒臣讀史，見前朝多少儲位之爭，都是這麼起來的。一開始誰都不想爭，可架不住有人在旁邊推啊！”
朱元璋沉默了。
朱雄英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給標哥豎大拇指。標哥這話說得透徹，首接把人性最陰暗的那面翻出來了，不是當事人想爭，是身邊的人逼著你爭。
又是一陣沉默，朱元璋才緩緩開口，“那你打算咋辦？就這麼一個人過一輩子？”
朱標低聲道，“兒臣有英哥兒就夠了。”
“放屁！”朱元璋突然罵了一句，“你才多大？你連三十都沒有！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你就打算這麼熬著？”
朱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復雜，“標兒，咱知道你是為英哥兒好。可你也得為自己想想。你是人，你有七情六慾，你有需求。這些，咱也是男人，咱都懂。”
朱標眼圈微紅，“父皇……”
朱元璋擺擺手，“你別說話，聽咱說。”
他走回桌邊坐下，示意朱標也坐下。
朱標猶豫了一下，在他對面坐下。
朱雄英很自覺地跑到老朱身邊，爬上他的膝蓋坐好。
老朱摟著朱雄英，看著朱標，輕聲道，“標兒，咱今天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朱標正襟危坐，“兒臣恭聽。”
朱元璋嘆了口氣，“咱這輩子，經歷過太多事了。從小沒了爹孃，要過飯，當過和尚，打過仗，殺過人。咱見過太多人心險惡，也見過太多骨肉相殘。”
“咱當了皇帝之後，最怕的就是咱的兒子們也這樣。所以咱定下規矩，後宮不得干政，太子必須立嫡立長。咱以為這樣就能避免那些事。”
他看著朱標，“可咱沒想到，你身邊還是出了事。”
朱標低下頭。
朱元璋繼續道，“呂氏那件事，咱也有責任。咱光想著給你找個體貼的人，卻沒看清她的真面目。害得你受這麼大委屈。”
朱標抬起頭，“父皇，這不是您的錯……”
“是不是咱的錯，咱心裡有數。”朱元璋打斷他，“咱今天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你說的事，咱都想過。咱不是沒腦子的人。”
朱標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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