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東宮景仁宮卻燈火通明。
太子朱標用銀針輕輕撥弄著燈芯,高麗使臣李成桂跪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他剛得知訊息,王子王瑤當街殺人,己經被押入曹國公府,明天曹國公還要帶人告御狀。
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到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對策,就被太子殿下請到了東宮。
良久,朱標才淡淡開口,
“正旦朝賀,爾國王子為何沒來拜謁!”
李成桂心頭一緊,額頭己滲冷汗,低頭恭聲道,
“回太子殿下,王子王瑤前些時日在京偶染小疾,行動不便,故而未能如期朝賀,實非有意怠慢天朝。”
朱標沒有任何反應,仍在不緊不慢的挑著燈花。
“你意思是這種金枝玉葉一來大明就得病,我大明就如此不養人嗎?”
李成桂有點跟不上朱標的思路,但還是惶恐道,
“外臣絕無此意!殿下恕罪,外臣只是……只是據實而言,萬萬不敢暗諷天朝!”
朱標嗤笑一聲,放下銀針,轉過頭,
“說這些有什麼用,孤今日叫你來,只是通知你,高麗完了,等著滅國吧!”
“不不不!”李成桂忙膝行上前,“殿下,外臣惶恐!高麗世代臣服大明,年年朝貢,從不敢有二心,何、何至於滅國之禍……”
“唉!”朱標一臉的為難,“這事太難辦了,你不知道,那些老軍侯唯恐馬放南山,就怕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如今你國王子當街殺人,正好給了他們一個揮師東進、開疆拓土的由頭。”
朱標緩步走回座前,慢條斯理理了理衣袍袖口,
“你也清楚,大明開國這些年,北逐蒙元,西平諸番,南定諸夷,就剩下東面一隅,還沒讓那幫殺紅眼的老兄弟,好好立一場新功。”
“以前沒借口,陛下與孤,還能壓一壓,說以和為貴,以撫為先。”
“可,現在不一樣了。”
“高麗王子,在應天城腳下,虐殺大明百姓,辱罵萬民為賤民。”
“這事一鬧開,民情激憤,軍心可用。”
“明日奉天殿上,苦主一哭,百官一請,軍侯們一請戰!”
“你覺得,陛下是會為了一個小小高麗,寒了滿朝功臣之心,還是順軍心、應民怨,一道聖旨,揮師北伐?”
李成桂臉色慘白,渾身冰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懂兵懂朝局,自然明白朱標話裡的意思——不是大明要故意滅高麗,是高麗自己,把刀把子遞到了大明武將手裡。
“不不不,殿下,”李成桂如遭雷擊,“您不是大年初一答應過小臣,支援臣做高麗國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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