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後,文武百官次第散去。
朱元璋自有國務處理,並未同行。
朱標卻未回東宮,只對著朱雄英輕輕頷首,父子二人便一同往曹國公府而去,這幾日,沐英都住在這裡。
今日,是要送沐英離京,歸鎮雲南。
“三弟,今日一別,你我兄弟不知何日再見!”
快馬加鞭趕回來的曹國公李文忠虎目含淚,沐英初十才回來,如今又要離去,此去經年,不知何時再見,也許這就是最後一面,這讓他如何不心痛。
沐英卻咧嘴一笑,“二哥,弟又不是不歸,何必如此女兒姿態,這是二丫頭不在,否則非笑話你!”
“你倒是看得開!”李文忠笑罵道,“去吧去吧,國事為重,陛下對你我恩重如山,弟去後當恩威並施,也應照顧好自己!”
沐英收斂笑容,見左右無人,才低聲道,
“太孫殿下頭角崢嶸,弟未見如此聰慧者,此乃大明之福,然,弟有一言,望兄聽之!”
“你我兄弟還賣什麼關子?”
“二哥,前幾日在幼軍軍營,太孫殿下手段你我都親眼所見,我是擔心你家九江!”
“二丫頭?”
“對!你我之後,太孫殿下必重用文輝之子,你我這一代自然無人敢言,可我就怕二丫頭因為咱們和文輝的關係,而和那個孩子走得太近!”
李文忠點點頭,“你說的不錯!本來李家就樹大招風,不黨而黨,這些年我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可九江那孩子……唉,性子像我,耿首,藏不住事。他要是跟那個孩子走得太近,必然害人害己!”
勳貴結黨本是老朱最討厭的事,常家、藍家、李家,這是自家親戚自然無事,可若是底下所有人都相互親近,換哪個皇帝也忍不了。
沐英點點頭,“二哥心裡有數就好。還有一事,你剛才說藍玉去高麗,是太孫殿下的意思。”
李文忠眉頭一皺,“藍玉?”
“嗯。”沐英環顧西周,確認無人,“讓藍玉去仁川,是太子和太孫一起定的。你想想,藍玉是什麼人?囂張跋扈,眼裡揉不得沙子。讓他去高麗,能不出事?”
李文忠沉吟片刻,雙眼爆發出異樣精光,“你是說太子殿下這是故意的?”
沐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文忠。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什麼。
“好好好!不愧是標哥兒!”李文忠恨不得仰天長嘯,“若能收復高麗,定然名垂千古!”
沐英嘿嘿一笑,“太孫殿下雖然年幼,但絕非池中之物。日後這大明天下,是他的。九江日後只需忠心辦事,別的事,少打聽,少摻和。”
李文忠頷首,“你說得對。我會教導好二丫頭!”
沐英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弟在雲南,天高路遠,應天這邊,就託付給你了。逢娘娘忌日,記得替我磕兩個!”
說到馬皇后,兩人神色皆是一黯。
養育之恩,重於山海,如今天人永隔,連當面祭拜一回,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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