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有一座五層樓,名曰臨江樓,乃是應天興起的最繁華的酒樓。
這本來是鴻臚寺的產業,為了彌補李景隆,朱元璋下令讓其轉贈給曹國公李文忠。
臨江樓剛開業時門可羅雀,眾人皆知此是皇家產業,唯恐說漏了嘴惹來殺身之禍,莫說尋常百姓不敢踏足,便是朝中官員、勳貴子弟,也只敢遠遠望上一眼,繞道而行。
誰知道里面的小二是不是錦衣衛?
偌大一座臨江樓,白日里冷冷清清,夜裡更是燈火寂寥,與秦淮河畔其餘畫舫酒樓的喧囂熱鬧格格不入,倒像座被人遺忘的空閣。
掌櫃的姓周,是李景隆重金請來的,正在門口發愁呢,就見一群人過來。
周掌櫃連忙小跑迎上,“少東家,您來啦!”
“席面備好了嗎?”
“備好了備好了!”周掌櫃連連點頭,側身讓開門口,“按少東家的吩咐,五樓最大的雅間,窗子正對著秦淮河,桌布換了新的,碗碟用的是定窯的,酒是二十年陳的花雕。”
“行了行了,”李景隆擺擺手,“不用報菜名,我自己上去看。”
他回頭陪著笑臉,“小少爺,三位妹妹,咱們樓上請!”
周掌櫃心裡一驚,能讓堂堂曹國公世子低頭巴結的只有那雲端的大人物,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想。
五樓是臨江樓最高處,應天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雅間很大,卻只擺了一張桌子,屋內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講究。
窗欞上刻著蓮花紋,桌布是蘇州織造的雲錦,碗碟是定窯的白瓷。
窗戶不是琉璃,都是用的磨的極細的貝殼。
牆角立著一架屏風,上面畫的是秦淮河兩岸的景色,筆法細膩,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真是奇了怪了!”鄧小鳳眉頭一蹙,“這麼好的地方,怎麼會沒人來,莫不是飯菜不上檔次?”
“鄧家妹子,你這話可冤枉我了。”李景隆笑道,“我這樓裡的大廚,是從望月樓挖來的,做江鮮的手藝應天城排前三。麵點師傅是揚州請來的,做出來的蟹黃湯包,咬一口能鮮掉眉毛。”
“你看這席面,魚是剛從江裡撈的活鱖魚,松鼠鱖魚、清蒸白魚、醋溜鯽魚,樣樣都有。蟹是太湖大閘蟹,現蒸現拆,蟹黃飽滿。就連這小菜,都是江南當季的嫩筍、菱角、蓴菜,無一不鮮。”
他嘆了口氣,“可架不住旁人不敢來啊。這樓沾了皇家二字,又是陛下親賜給我父親的,誰都怕坐在這裡吃頓飯,轉頭就被錦衣衛請去喝茶。別說尋常百姓,便是勳貴子弟,也只敢在秦淮河上遠遠望一眼,繞道走。”
朱雄英笑了,“老爺子把這麼大的產業給了你,你經營不好,怪的著誰!”
說著對著三位姑娘眨了眨眼,“不知你們有什麼辦法可以幫臨江樓起死回生?”
曹茹率先開口,“那讓我爹拉著那群老弟兄來捧場,咱淮西勳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店裡有人,外頭那些人自然敢跟著來了!”
李景隆心裡一抖,這人怎麼一點心眼都沒有,敢在太孫殿下面前說淮西勳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這不是上眼藥嗎?
果然不愧是曹大傻子的女兒,曹小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