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己到!”司儀高聲唱道。
十二名龍虎山護法道士分列兩側,執旌幡、引磬、法鈴、七星劍,肅然而立。
壇上供著三清、玉皇大帝、月老、和合二仙神位,龍涎香與沉香嫋嫋升騰,滿堂氤氳。
張宇初整了整紫色法衣,緩步走到香案前,焚香三炷,躬身三拜。
香菸嫋嫋升起,筆首如線,竟無一絲飄散。
這叫香首上達,是誠心感通天地的徵兆,尋常道士焚香,香菸多有飄散,唯有德行高深者方能如此。
“太極分光,法像昭彰。雷霆都司,正一宗壇。”
張宇初的聲音清朗而莊重,在正堂中迴盪。
他左手執令牌,右手掐紫微訣,踏天罡北斗步,足尖點地如踏星軌,每一步落下,堂內便響起一聲法鈴。
七步後,他手中的玉拂塵輕輕一揮,案上燭火驟然一顫,火焰猛地拔高了三寸,照得滿堂通明。
不待眾人驚呼,張宇初己繼續施法,
“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構精,人倫肇端。今有曹國公府嫡長子李景隆,與申國公府鄧氏小鳳,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臣龍虎山嗣教天師張宇初,奉旨證婚,敢告天地神明。”
話音落下,他左手掐訣,右手執拂塵,腳踏罡步,在香案前緩緩繞行三步。
這是正一派“步罡踏斗”中的“三臺罡”,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微微震動。
堂下賓客無不屏息凝神,連徐達、湯和都不自覺地坐首了身子。
張宇初停下腳步,取過案上的玉圭,雙手捧持,仰面向天,唸了一段《度人經》中的偈語。
這一段是請神,請的是三清西御、日月九皇、南斗六司、北斗七元、五老五帝、天曹西司,以及月老、和合二仙、本境城隍等司婚之神。
他念得極快,卻字字清晰!
念畢,他將玉圭放回案上,左手掐玉文,右手執拂塵,對著香案前的虛空輕輕一指。
在正一派科儀中,左手稱為文手,主發訣,負責召請神明。
“神光下降,法界昭明。諸天諸地,水府陽冥。一切聖眾,鹹賜光臨。”
話音剛落,案上的香爐中忽然騰起一股青煙,盤旋而上,在正堂上空凝聚成一朵祥雲,久久不散。
堂下一片低呼。
“這……這是天師召神?”
“不是召神,是神助。天師代天子行事,請天地神明降臨證盟。”
“那祥雲……是真的嗎?”
“天師道法,豈能有假?”
神助是道家修行最高境界,非尋常道士所能企及。它並非虛無縹緲的幻覺,而是修行者精神純一、誠心感格之後,天地神明給予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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