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都是實話，但怎麼聽都有些彆扭，饒是如此，也有不少大臣紛紛暗自點頭附和。
朱元璋臉色鐵青，那些軍侯恨不得破口大罵，偏偏對方一副理首氣壯的樣子，不知從何罵起。
朱標和朱雄英眉頭緊鎖，苦苦思索。
“一派胡言！”
都察院右都御史凌漢吹鬍子瞪眼的，就差擼起袖子將對方爆打一頓，
“他孃的，老子問你，你什麼意思？照你這麼說，我們都是漢奸是吧！”
趙志澤怡然不懼，“請凌大人注意場合！非是下官如此認為，而是如今，尤其是北方，人人自危，人心惶惶皆是肉眼可見。”
“百姓生於亂世，身不由己依附當朝以求活命，本就無罪，可朝廷驟然推翻過往定論，硬生生劃分正邪正統，便讓尋常百姓、昔日官吏無處自處。”
“臣敢有私心？請陛下明鑑！”
“老子去你媽的！”凌漢暴怒之下將手中笏板擲出，正中趙志澤腦門，瞬間對方額頭滲血。
凌漢被眾人拉住，憤怒咆哮，
“老子全家在元朝活了七十年，老子爹孃給蒙古人交過稅、服過役，老子自己還給蒙古人放過馬！可老子從來不覺得那是什麼光彩事！”
“老子是漢人，祖祖輩輩都是漢人，是洪武皇帝陛下解救我等於水火之中，怎麼廢胡元正朔到你們嘴裡成了錯的，非說老子是漢奸，老子打死你個畜生！”
趙志澤抹去額頭鮮血，鄭重跪下，“陛下！臣只為大明江山永固，若臣所言有誤，甘願撞柱而死，只求陛下明辨秋毫！”
“放肆！”朱元璋怒喝，“朝堂之上成何體統！凌鐵頭，你這是大不敬！”
凌漢掙脫出來，整理衣冠，這才鄭重跪下，
“臣有罪！甘願受罰！”
朱雄英氣的渾身發抖，趙志澤說的那些隱患，單獨看都是存在的。
可他把它們擺在一起，用特定的順序、特定的語氣說出來，就給所有人制造了一個印象：陛下做錯了，天下要大亂了。
就和那些滿清餘孽通用套路一樣，“你祖上沒自殺，咋沒殉國啊，既然當了大清子民，你們就沒資格反清，你們都是漢奸的後代！”
滿口拿先祖生計裹挾世人，拿世代歲月捆綁大義，說到底就是一套歪理邪說！
無恥！
極端的無恥！
他們不是在陳述事實，而是用事實構造陷阱！
朱雄英再也忍不住，對著朱元璋拱手行禮，
“皇爺爺，孫臣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