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朱標轉過身,目光落在朱棣身上。
“西弟來了。”朱標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朱棣快步上前,規規矩矩屈膝行大禮:
“臣弟朱棣,參見太子大哥。聽聞王師過境北平,臣弟本欲出城十里迎候,不料殿下己就地駐營,故而匆匆趕來,遲來一步,還望殿下恕罪。”
他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將心中那點不快與疑慮掩得嚴嚴實實。
朱標抬手虛扶:“免禮吧。一路奔波,不必多禮。”說罷側身示意他近前,“坐。”
朱棣謝過之後落座,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帳內佈置,又瞥了一眼案上堆疊的文書與軍情冊頁,
“太子殿下統領三軍北上東征,一路風霜勞苦。北平乃北疆重鎮,又是大軍東進的咽喉要道,臣弟早己命城中各衛所整軍待命,糧倉、草料、軍械盡數清點完畢,隨時聽候太子殿下調遣。”
“北境外的北元殘部近來安分許多,偶有小股遊騎滋擾,也都被邊軍擊退,絕不敢南下窺伺大營。”
“城內百姓聽聞王師出征,人人振奮,都盼著殿下旗開得勝,收復海東故土。”
“揍性!”朱標終於露出了笑容,上前捶了朱棣胸口一拳,“和大哥這麼見外!”
他頭也不回,“還不叫人!”
李文忠和傅友德這才抱拳行禮,“臣等見過燕王殿下!”
朱棣心中一暖,大哥還是沒變,看來是我多慮了,他抬眼望見朱標眼底真切的笑意,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疏離冷淡,當下也爽朗大笑起身,
“大哥教訓的是,是臣弟過於疏遠了!”
他上前扶起傅友德,“老傅行啊,幾年沒見,你都是國公了,你平定雲南有大功,封個國公也是理所應當!”
“燕王謬讚!”傅友德只淡淡回應,有意保持距離。
朱棣不以為意,又扶起李文忠,親切笑道,“保哥,想不到父皇竟然將你都派來了,區區高麗,真是抬舉它了!”
言語中明顯抬高李文忠,貶低傅友德。
傅友德沉默不語,李文忠笑道,“燕王殿下還是快人快語,海東亂局日久,百姓深陷水火,朝廷興兵,既是收復故土,也是解民倒懸,容不得半點輕慢。”
朱棣聞言一怔,隨即哈哈一笑,“我可是和九江光屁股玩到大的,聽聞九江大婚,卻不能親至,保哥可千萬不要怪罪!”
“不敢不敢!”李文忠收斂笑意,退後半步。
朱棣面上笑容不減,一把拉住朱標的手,
“大哥走走走,有啥話,咱們進城再說,臣弟己備好酒席,為大哥接風呢!”
朱標一動不動,笑著搖搖頭,“城就不進了,接風,在軍營就行!”
朱棣一臉錯愕,“大哥不進城?”
他心思電轉,大哥不進城是什麼意思?若是父皇知道,還以為是我不讓大哥進城。
他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訕訕笑道:“大哥這是怕臣弟灌您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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