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爺，曹國公來信了！”
丑時，鴨綠江畔，明軍中軍大帳，曹泰一接到信立馬稟告。
朱標正俯身攤開輿圖，指尖點著高麗境內平壤、安州兩處要害隘口，思索如何牽制納哈出與王禑聯軍動向，聞聲抬首，接過曹泰雙手呈上的火漆信函，指尖捻開封泥，一目十行匆匆閱過。
他的眉頭終於舒展，臉上也有了笑意，
“好！曹國公打的好！隘口大捷，陣斬北元大將闊闊帖木兒，斬殺韃子三千餘人！”
至於後面那句殺俘一千餘人，被他自動忽略了。
“不愧是曹國公，真是高山仰止、令人佩服！”鄧鎮滿臉崇拜與振奮。
“狹路相逢敢主動破局，這份膽識謀略，末將遠遠不及。此一戰折去納哈出一員得力臂膀，北元士氣必然大跌！”
曹泰笑道，“曹國公親自出馬，自然與眾不同！”
朱標卻突然面色一沉，“壞了！”
他從地圖上找到李文忠部所在位置，眼神不自覺的往上看去，不遠處正是納哈出左部前鋒大營。
“殿下何出此言？大捷當下，莫非另有變故？”曹泰連忙開口詢問，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半步。
朱標指尖重重戳在輿圖上李文忠駐軍的隘口方位，又順著地勢緩緩移向北面納哈出左部前鋒大營，
“此處距離納哈出部只有不到二十里，以曹國公脾氣，斷不會以逸待勞，恐怕此刻他己帶人殺入敵營！”
帳內眾人狂咽口水，無不頭皮發麻，他怎麼敢？可一想那是曹國公李文忠，眾人又都釋然了！
鄧鎮忍不住心折，“殿下不必多慮！除了您誰也想不到曹國公會長驅首入，半夜襲營。此舉合乎兵法，出奇制勝！”
“勝則大勝！小勝也可退回隘口！”
朱標卻仍然覺得不放心，“闊闊帖木兒敗兵逃歸左前鋒大營，營中六萬兵馬必然猜到我方得勝之後會趁夜有所動作，免不了添人守寨、增置巡哨，做一番基礎防備。”
“太子爺，您多慮了！”鄧鎮安慰道，“那些韃子將領見識粗淺，頂多提防尋常偏師小規模劫營，既不會佈設斷谷合圍的絕殺圈套，更壓根想不到連夜突進之人是曹國公。”
曹泰咧開大嘴，“是啊太子爺，若那些韃子知道來人是曹國公，估計得連夜後撤五十里！”
朱標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言之有理！表哥若死守隘口，納哈出便會以左前鋒六萬兵力步步緊逼，長期對峙之下糧道壓力一日重過一日，我軍既要守鴨綠江防線防高麗偷襲，又要分兵護糧，兵力越拆越薄，拖到決戰根本扛不住二十萬北元主力反撲。”
“眼下唯有出奇制勝！若能一戰擒殺敵首，六萬前鋒群龍無首，納哈出左翼攻勢瞬間癱瘓，不得不暫停全盤進兵謀劃，我部才有空隙重整糧運、穩固江防，震懾對岸王禑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受挫撤還，至多折損一部分突進精銳，收攏兵馬死守隘口，大局尚且撐得住。”
曹泰欲言又止，和鄧鎮交換了眼神後才訕訕開口，
“那個太子爺，您何必要以身犯險呢，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臣等真是百死莫贖啊！”
朱標按了按太陽穴，淡淡開口，“你們真以為我是心血來潮要以身為餌嗎？你們覺得高麗有多少兵力？”
鄧鎮遲疑了一下，“按理來說，高麗這種小國頂天了也就十幾萬軍隊！”
“你太看得起高麗了！”朱標睜開眼睛，“這十萬大軍必定是傾其所有，如今高麗境內頂多只有一兩萬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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