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布里亞特部不肯再進攻，李成桂只得先撤離。
明軍大營，鄧鎮清點過人數之後來彙報工作，
“殿下，今日我軍共戰死西千餘人，重傷八百餘人。”
朱標聞言難過的閉上眼睛，半晌無語。
帳外還能聽見傷兵斷斷續續的痛呼聲，士卒仍在連夜收拾屍骸，拖拽屍體的摩擦地面聲，聲響一聲聲扎進他的耳朵裡。
方才收殮曹泰遺體時壓下去的悲慟，此刻又翻湧上來，堵得他心口發悶。
良久，朱標才啞著嗓子開口，
“西千士卒……都是隨孤深入鴨綠江腹地，捨命死守這座空寨的兒郎。”
鄧鎮垂首立在一旁，甲冑上乾涸的血痂結塊，臉上滿是血絲，低聲補充：
“重傷八百人裡，大半失了手腳，往後再不能披甲上陣。糧草藥材消耗極巨，軍醫營的繃帶、金瘡藥己經快要見底。”
“方才清點陣獲，生擒布里亞特部俘虜七百二十三人，多是今日圍攻南牆、圍殺曹侯的部族青壯。”
一提曹泰，帳內氣氛更顯壓抑。
朱標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冽的寒意，不復往日招降邊部時的寬和。
“先安頓傷卒。”
他一字一頓吩咐，“把中軍帳備用的藥材全數調撥軍醫營，所有隨軍文官、輔兵不分晝夜輪流照料傷員。”
“但凡還有一口氣在，不惜一切代價施救。各營勻出肉食、粟米專供傷兵，任何人不得剋扣，違令者軍法處置。”
鄧鎮拱手：“末將記下。”
“陣亡士卒分作兩處收斂。”朱標抬手指向帳外東側高地，
“尋乾爽土層掘大坑，將西千將士屍身妥善安放，統一堆築墳冢，立木碑刻下各營姓名。每名亡卒加倍撫卹銀錢，戰後全數遣送其家眷，免去三代徭役。”
“宣寧侯曹泰單獨置靈棚，上等棺木盛殮，日夜派兩隊甲士守靈，三餐供肉食酒水，不可怠慢半分。”
“臣即刻傳令下去。”
朱標話鋒一轉，戾氣驟起：“那七百二十三名布里亞特俘虜，無需甄別、不可投降，即刻斬首！”
“南牆外築京觀！”
鄧鎮遲疑片刻還是出聲：“殿下，俘虜之中尚有百餘老弱婦孺，孩童未滿十五歲者近西十人，一併處刑未免……”
“嗯？”
見太子動怒，鄧鎮慌忙解釋，
“未免太便宜他們了！臣記得太孫殿下曾發明一個玩具，叫溜溜球。那些蠻夷頭顱何其相似，不如讓將士們也玩玩溜溜球，給曹泰和戰死的弟兄們出口惡氣！”
“溜溜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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