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來!”
聽到太子吩咐,李之蘭才敢抬起頭,看了一眼朱標,又趕緊垂下頭。
朱標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首首扎向李之蘭:
“說得倒是情真意切。可孤問你,此前李成桂屢次出兵侵擾大明,你身為他左膀右臂,隨軍征戰,手上可沾過大明軍民的血?”
這話首戳要害,李之蘭渾身一震,連連磕頭,
“末將認罪!往日軍令難違,不得不隨軍隨行,卻從未主動衝殺明軍陣前,但凡有屠戮百姓、劫掠村寨的差事,我皆百般推脫,暗中阻攔麾下士卒施暴。”
“此次擒下李成桂,獻全軍歸降,便是想以此贖罪。”
“一萬高麗兵盡數聽憑殿下調遣,往後征討王禑、北元納哈出,我願身先士卒,衝鋒在前,以戰功抵消往日過錯,只求殿下饒恕麾下無辜兵卒。”
一旁鄧鎮微微側頭,低聲對朱標道:
“殿下,此人在高麗軍中素有威望,麾下士卒大多信服於他,若誠心歸降,留用此人,收服高麗其餘部族能省不少氣力。”
朱標不置可否,抬手指向牆外碼放整齊的敵首,聲音陡然拔高,
“你可知昨日大明損失多少人!足足五千!就連孤的親兵副統領,宣寧侯曹泰,也戰死陣前!”
“你現在說一句投降,這筆仇恨就能一筆帶過嗎?”
李之蘭心神懼震,他沒想到昨日那戰死的武將竟是大明宣寧侯。
他忙膝行兩步,聲淚俱下,
“求殿下恕罪!大明是父,高麗是子,兒子犯錯了,當爹的怎麼打都行,但萬無不認兒子的道理啊!”
良久,朱標才嘆息道,“你說的不無道理,高麗子民也是大明子民,再怎樣,孤也不能無視一萬高麗子民的性命!”
他話鋒一轉,
“然逆賊李成桂勾結外族、蓄意刺殺東宮、挑起邊境大戰,三條死罪疊加,絕無寬恕餘地。”
“你既擒住他,便即刻命人押送來此處,交由孤處置。”
李之蘭心頭一沉,原本藏在心底、想求情留李成桂一命安撫高麗舊部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親眼見過明軍擲頭顱取樂立威,深知朱標言出必行,此刻但凡替李成桂多說半句,便是同謀論處。
他只能俯首應下:
“罪臣謹遵殿下號令,這便遣人押解李成桂,全軍即刻繳械投降!”
“規矩孤說與你聽清楚。”朱標緩緩開口,條理分明,不容辯駁,
“其一,一萬高麗兵所有甲冑、刀槍、火銃全數上繳,集中封存寨外輔營,私藏兵刃者,以逆黨同罪斬殺!”
“其二,降兵分兩路安置,願返鄉者發放糧草路費,願隨軍征伐者編入輔兵營,殺敵立功,賞賜與明軍將士無差!”
“其三,你戴罪立功,暫統歸降部眾,若往後徵高麗、伐納哈出時有寸功,孤可赦免你往日隨軍從戰之過,但若心懷二意,李成桂今日下場,便是你的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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