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蘭也躬身：“末將定讓高麗弟兄們好好露一手！”
又是一陣笑聲。
朱標擺了擺手：“都下去歇著吧。晚上孤犒賞三軍！”
“遵命！”
朱標又吩咐親兵妥善收好阿古拉首級與所有繳獲印信、記功左耳，隨後側頭看向鄧鎮，語氣溫和：
“山谷戰事細節，旁人聽之無益，你隨我入中軍大帳細說。”
二人前後走入主帳，其他人盡數退至帳外，帳中只剩君臣二人。
方才營門之上和煦的笑意仍在，只是朱標眼神多了幾分沉靜考量，待鄧鎮把夜襲、合圍、斬殺阿古拉、築造京觀的經過細細說完，朱標緩緩開口。
“你築京觀一事，孤並無異議。”朱標先定調子，打消鄧鎮心中顧慮，
“布里亞特部死不足惜，首惡不誅、逆種不懲，關外諸部只會視我大明為可欺。”
“立屍丘、刻青石碑警示西方，震懾納哈出麾下搖擺附庸，此乃沙場立威正道，換作曹國公在此，亦會這般處置。”
鄧鎮心中一喜，自己居然有資格和曹國公相提並論了嗎？
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剛要謝殿下體諒，誰知朱標話鋒一轉，
“只是方才聽你麾下親兵沿途議論，皆說此戰全憑你獨斷用兵，同輩勳貴之中無人能及，儼然將全盤功勞都歸在你一人身上。”
鄧鎮身子一僵，垂首不敢與朱標對視。
朱標指尖輕叩案面，語氣平和，
“阿鎮，你莫要因一場大勝，便滋生驕矜之心，錯把天時、大勢、眾人之功，全當成自己一己之力。”
“臣不敢，臣惶恐！”
朱標見他態度還算可以，有意提拔重用，這才指點道，
“此戰能輕易擊潰布里亞特，源頭是曹泰戰死，是數千兒郎拿命換的，正是一舉讓其損失慘重，才有了他們逼宮李成桂，李之蘭為了活命投降之事。”
“若不是曹國公天縱之勇，奇襲納哈出本部，生擒其家眷，我也不敢冒險下令夜襲。”
“關鍵時刻，李之蘭再透露重要資訊，我們這才知道納哈出己到鴨綠江上游，必然會給布里亞特部送去酒肉！”
“凡此種種，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鄧鎮脊背微微發寒，垂著頭拱手長揖，聲音帶著幾分愧色：
“殿下訓誡字字戳心，末將方才得勝，心中確有幾分自得，麾下將士吹捧幾句，竟真飄飄然忘乎所以，險些看不清此戰全貌，是臣淺薄了。”
朱標見狀，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放緩幾分，多了幾分溫和：
“孤並非要抹你的功勞。千軍夜奔，踏破敵營，親斬阿古拉的是你，首面數萬蠻騎死戰不退的是你，這份勇烈，孤都看在眼裡，絕不會埋沒。可身居勳將，眼光不能只侷限於眼前一場廝殺。”
“以後你我君臣的路還很長，孤對你寄予厚望，你可要快速成長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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