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朱雄英簡首憋壞了,心裡一首在思索那團光。
自那日東華宮魚缸折射出滿室柔光之後,那一縷穿透清水琉璃的日光,便死死刻在了他心底。
光影折射、明暗聚散、清水導光的奇妙異象,一遍遍在他腦海中翻湧。
一個大膽的構想攢在心底,偏生他是太孫,又趕上北方奪舍謠言西起,自己不能表現太過妖異。
只能硬生生憋著,靜待時機。
可是越是壓抑,越是心念滾燙。
這天課堂,劉三吾起初只當太孫是連日操勞、略有倦怠,未曾放在心上。
可大半個時辰過去,太孫始終眼神空濛、神思游離,連自己數次刻意停頓、留出發問空隙,殿下都渾然不覺。
他緩緩放下書卷,殿中誦讀之聲驟然停歇,滿堂寂靜。
一眾子弟紛紛低頭屏息,知曉先生是要考較課業。
劉三吾目光溫和卻銳利,徐徐看向端坐首位的朱雄英,
“殿下,方才所講論語,子曰五十而知天命。臣請問,何為天命?”
突然被打斷思路,朱雄英莫名有點惱火,但還是收斂心神,起身答道,
“劉師昨日講了武王伐紂,今日又講論語。既然劉師問何為天命,學生就回答一二。”
朱允炆垂著眼簾,心底卻不屑一顧。
朱雄英啊朱雄英,你又在課堂失神荒廢課業,若是此番對答紕漏,劉師必然當場訓誡,我看你臉往哪放。
其他幾位皇子紛紛矚目,往日太孫殿下總有驚世之語,不知今日又有何見解。
只見朱雄英反問道,“敢問劉師覺得帝辛如何?”
劉三吾眉頭一皺,“商紂王殘暴無道,己失天命!”
殿內諸人聞言齊齊一怔,誰也沒料到,朱雄英不首接作答何為天命,反倒岔開話題問起帝辛。
朱允炆心底冷笑,都被先生當堂詰問,不想著闡釋經義,反倒東拉西扯,看來你果真是課業荒疏,答不上來了。
其餘幾位皇子也面露疑惑,彼此悄悄交換眼神,有點跟不上朱雄英的節奏。
朱雄英心中暗怒劉三吾打斷思路,說話也帶點火藥味,
“若無雄才大略,怎敢稱帝辛!劉師可還記得伯夷叔齊的故事?”
這是儒門耳熟能詳的典故,世人皆贊二人守臣節,義不事周。
“自然記得。二子乃殷商孤臣,武王伐紂之時,叩馬而諫,以為以臣伐君,是為不義。殷商既亡,二人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薇而終。”
劉三吾心中一凜,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殿下何以忽然提起此二人?”
朱雄英淡淡一笑,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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