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份上,朱雄英基本有了猜測,但還是一臉懵懂的問道,
“二叔,說了那麼多,和你十幾年沒兒子有什麼關係?”
朱樉頓覺無比心累,只得無可奈何的開口,
“當時老爺子一心想要離間北元君臣,只要王保保在,北元就會內亂不止!”
“王保保手握北元大半兵馬,可漠北朝廷本就對他百般猜忌。我大明頻頻丟擲厚遇招降的訊息傳回和林,元順偽帝父子便會疑心王保保暗通皇明,處處提防掣肘。”
“他若是接受招降,便是背棄北元;若是斷然拒絕,朝廷依舊疑心他留有後路。裡外不是人,令他們內部互相消耗。”
“除此之外,王保保麾下降將、漢地舊部數不勝數。把優待王保保的話傳出去,便是告訴底下那些將士:連這般人物都可受大明厚待,你們又何苦死戰?不斷瓦解他麾下人心。”
“恰好沈兒峪一戰,活捉了王保保的妹子,老爺子就故意讓我娶她!”
朱雄英一臉天真,“啊!這有什麼問題嗎?我聽說二嬸國色芳華!”
誰知朱樉一臉正色道,“太孫,二叔不得不提醒您一句,名義上她確實是你二嬸,但無論如何您不能公開稱呼她為二嬸!”
“為何?”
朱樉起身嘆道,“因為她是韃子!”
“當年我娶她的時候,恰逢觀音奴外公去世,依禮居喪不婚。你也知道老爺子對這套規矩看的多重。”
“但他偏偏在觀音奴外公剛剛去世的當月,就催著成婚。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眼裡,這門婚事就是一個必須儘快完成的任務,誰死了誰在守喪,根本不值得他為此推遲一個月。”
“就連當時禮部尚書都說什麼既受聘,則非所論。您聽聽,既然己經下過聘禮了,那守喪的事就不算數了。”
如果朱元璋真的想透過這門婚事感化王保保,他應該怎麼做?
至少等喪期過了再成婚,以示尊重。
或者主動提出權宜婚娶,但私下安撫表示歉意。
甚至給觀音奴的外公追贈個諡號,來抬舉一下王保保。
可是這些,朱元璋一件都沒做。他選擇的是趕緊辦,別耽誤事。
可能老朱當時沒想那麼多,也可能是故意斷了其他子嗣的非分之想。
朱樉重新坐下,搓了把臉,“太孫您說,二叔能和一個韃子女人生下嫡子嗎?”
朱雄英表情凝重,緩緩搖頭,“不能!若您的嫡子有韃子血脈,對皇爺爺來說這是天大的恥辱!”
“對大明宗藩更是莫大瑕疵!漢夷有別,華夷有辨,宗室嫡脈,絕不容胡血混雜!”
朱樉聞言,重重點頭,“若真的有了嫡子,這孩子不止有大明皇室血脈,還有胡元王室血脈,日後若有有心人只需一句秦藩身雜胡血,恐有異心、暗通漠北,無需任何實證,流言積毀,足以傾覆秦藩!”
“所以臣一成親,碰都懶得碰,讓她自生自滅去吧!”
怪不得堂堂秦藩十年無嫡子,老爺子也不催,宗人府更是沒有任何記載,原來真的沒人願意她生下嫡子。
朱雄英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可是二叔,依據禮法,嫡母才是合法的母親,您的兒子還是要稱呼她為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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