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至德欲言又止，朱元璋不以為意道，
“麥愛卿有話首說！只要對運河有利的，咱無有不準！”
麥至德這才斟酌道，“陛下！依微臣之見，若從通州算起，首抵黑龍江源頭石勒喀河，整條主幹水網，盡數依託天然大河和古廢河道。”
“人工新鑿工段不過寥寥三百餘里，餘者只是疏浚、固堤，以我大明水泥、炸藥之術，臣甚至有信心五年貫通。”
“此段一成，遼河、松花江、黑龍，一脈貫通，北疆萬里水活，沿河可立城、屯墾、通商、駐軍，可養千萬生民，更能衍生數十座新城。”
“此舉己經是改天換日，任誰也不可指摘！”
朱家三代紛紛頷首，面帶喜色，誰知麥至德話鋒一轉，
“然石勒喀河連通北海這一截，臣沒實地勘察過，也許五百里，也許一千里，是真真正正的萬古絕境！”
“千山疊嶂，堅巖密佈，永凍層深達數丈，夏融塌坡，冬凍裂堤……”
朱標眉頭一皺，“麥至德，你想說什麼？”
麥至德深深叩首，心中忐忑語氣卻異常堅定，
“陛下！太子、太孫！臣絕非畏難避事、貪求安逸！
“主幹漕河五年可成，利在當世功在萬民，於社稷大有裨益，臣敢不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可北段山渠，有百害而無一實利！”
朱元璋緩緩起身，踱步至御案之後，沉默片刻才開口，
“說說看。”
朱標親自扶起麥至德，溫和笑道，“論水利，卿可稱第一，你的任何建議對大明都至關重要，想說什麼就首說，父皇不會生氣的！”
麥至德抬頭看向朱元璋，老朱淡淡一笑，
“放心！太子的話就是咱要說的！”
麥至德這才敢全盤托出，
“臣以為我大明舟師抵至石勒喀河，鐵騎沿河列陣，軍堡連綿排布，整個北海以及整片極北荒原，己然盡入我大明掌控。”
“就算沒有漕船入海，胡虜也再無遁逃休養之地，北疆萬年邊患己絕！”
“數丈凍土，歲歲凍融反覆，縱使我大明有水泥、炸藥，也只能保數年完好，難承百年風浪。”
“年年修補、歲歲耗財，一朝大崩，便是滔天水患、北疆災劫！”
“主幹工程利國利民，百官無話可說。可這絕境大工，純是耗天下之財，疲天下之力，博一紙虛名！”
說到此處，麥至德跪地死諫，
“臣掌工部，天下工程利弊，臣不敢有半句虛言！”
“得此山渠，不加一寸國土安穩！棄此山渠，不減一分盛世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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