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
東方一線金紅撕裂極北黑雲,天光灑落茫茫凍土。
嗚嗚——!
雄渾號角陡然炸破長空!
北伐十五萬大軍,準時拔營!
連綿數十里的軍陣緩緩湧動,鐵甲森森、槍林如林、軍旗蔽野。
前軍鐵騎開道,中路步甲層層推進,後軍糧草、輜重綿延無盡。
一路向北,愈發荒涼。
青草漸絕,寒石遍野,土層凍結堅硬如鐵。
再往北,人煙徹底絕跡,連游牧殘跡都不見,天地間只剩長風呼嘯。
這裡是古來真正的極北絕境。
是漢唐鐵軍可望而不可得的蠻荒,是北元殘虜賴以苟活的最後天險。
為了掩蓋行蹤,大軍晝伏夜出,行軍整整兩個月才終於翻過最後一道山樑,北海,驟然撞入所有人眼簾。
此時,己經是洪武十九年西月。
一汪浩渺巨湖橫亙天地,煙波浩渺,目力難及對岸。
歷經夏陽烘暖,湖上厚冰大半消融,只剩少許殘冰浮於遠灣,隨浪沉浮。
湖畔河谷草甸己然青綠,牧草蓬勃生長,漫向遠山。
河畔灘塗溼潤豐沃,無數水鳥盤旋起落。白樺與松林枝葉舒展,滿目翠色。
雖是極北之地,入夏之後,竟也一派水草豐茂的氣象。
只是此地畢竟地處極北,縱然己是夏日,湖風依舊凜冽,早晚寒氣襲人,與關內盛夏的燥熱截然不同。
千山環抱,古林蒼蒼,黑綠色的原始密林鋪天蓋地,一首延伸到天荒盡頭。
這便是北海。
中原數千年以來,最北的滄海極境。
自五胡亂華、金元禍世,胡人據此大湖為根本,牧馬極北、俯瞰中原,歲歲南下劫掠。
百年以來,漢民受屠,邊疆狼煙不絕。
今日,大明鐵軍至此。
千年胡患,終到了連根拔盡之時。
“好一片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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