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軍瀚海飲馬過後,轉瞬便是兩月。
夜不收一撥又一撥撒出去,成百上千騎,三五人為一小隊,攜帶乾肉水囊,一人雙馬,順著湖岸向西,或鑽入莽莽松林,遠出數百里,只為搜尋北元偽庭的蛛絲馬跡。
可兩個月下來,回報卻屢屢令人失望。
偶能撞見零散逃亡的韃子牧人,截獲少許牛羊,可脫古思帖木兒那支核心王庭,彷彿憑空從這片土地之上消失。
沒有大股牧群遷徙的蹄印,也不見連片的篝火炊煙。
偽汗吸取了捕魚兒海的教訓,盡數遣散外圍遊騎,金帳藏匿在幽深山谷之內,嚴令部族不得隨意外出,儘量消弭一切痕跡。
帥帳之內,燈火常常徹夜不息。
案上攤開一張張手繪輿圖,山川河谷、湖灣密林盡數標註。
藍玉手指在圖上來回摩挲,眉宇間滿是焦躁。
“兩月!整整兩月!”
他一拳重重捶在木案,“老子就不信那脫古思帖木兒還能長了翅膀飛走了不成!”
“十五萬大軍遠涉萬里來到北海,虜主必然就在這片天地之間,怎會尋不到他的巢穴!”
帳下諸將神色凝重,人人耷拉腦袋,頗為懊惱。
王弼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大將軍息怒!極北之地山深林密,山谷溝壑無數。偽庭刻意銷聲匿跡,如同石沉大海。斥候縱然驍勇,也難以搜遍千山萬谷。”
常升也拱手進言:“如今糧草消耗一日甚於一日。大軍久駐湖畔,若是再尋不到敵蹤,朝中難免會有非議。”
帳內一片沉默。
人人心中都懸著一把刀。十五萬將士所謂的瀚海飲馬,若是找不到偽主,最終無功班師,便成了虛張聲勢、徒有虛名!
萬里北伐,便成一場空!
這份罪責,誰也承擔不起!
藍玉來回踱步,去年十月出發,如今己過去八個月,卻連對方在哪都不知道,這樣回去自己必然成為另一個趙括,連帶著整個大明蒙羞!
“不能退。”
他猛地頓住腳步,兩眼噴火!
“不見偽主便撤軍,何以面對陛下!”
常升硬著頭皮開口,“可是大將軍,如今只剩二十天的口糧,現在不退,若再尋不到人,便是想回……”
朱壽嘆息道:“大將軍,末將明白您心中不甘。可軍中數十萬性命,不是兒戲。”
“真到糧盡那一日,縱然心有不甘,想撤也來不及。我等武將顏面掃地事小,十幾萬將士困死漠北,那便是天大的禍事。”
“住嘴!”
藍玉一聲暴喝,怒視所有人,聲色俱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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