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躺在龍榻上,臉色蠟黃,呼吸渾濁,連說話都斷斷續續,依舊難掩骨子裡的威嚴。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眼神渾濁,帶著一絲銳利。
“出了什麼事?”
朱允炆跪在龍榻前,將兩份奏疏呈上。
“皇爺爺,山東送來兩份彈劾奏疏,按察使李擴彈劾布政使陳景道,陳景道反劾李擴,孫兒不敢擅自定奪,特來呈給皇祖父。”
“拿……拿過來。”朱元璋抬手。
太監連忙上前,接過奏疏,小心翼翼遞到朱元璋手中。
老朱費力地撐起身子,渾濁的目光在奏疏上掃過。
越看,臉色越沉,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兩份互相彈劾的奏疏,字字針鋒相對,全是地方大員的勾心鬥角。
朱元璋本就病重易怒,見狀,怒火瞬間湧上心頭,狠狠拍了一下龍榻:“豎子!皆為豎子!”
“當官的都在內鬥,爭權奪利,還怎麼善待百姓?還怎麼守好大明的江山!”
朱元璋怒喝,胸口劇烈起伏,氣息愈發微弱。
朱允炆連忙上前,假意勸解:“皇爺爺息怒,保重龍體,此事交由孫兒處理便是。”
朱元璋擺了擺手,目光又落回奏疏上,當看到陳景道反劾疏中“李擴誣奏齊王朱榑勾結倭寇”一行字時,瞳孔驟縮,怒火瞬間達到頂峰。
“啪!”
奏疏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朱元璋指著地上的奏疏,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吼:“朕的兒子......也通倭?”
“李擴!好個李擴!狗膽包天!”
朱元璋一生痛恨倭寇,當年派湯和、周德興巡視海疆,嚴查通倭,殺了無數人;
更極度護短,尤其是對自己的兒子,絕不允許任何人汙衊、攀扯。
此刻看到“齊王通倭”西字,瞬間認定,李擴是借案構陷,意圖離間皇室!
朱允炆見狀,心裡暗喜,面上卻依舊一副勸解的模樣:“皇爺爺息怒,李擴或許是一時糊塗,或許是被人矇蔽,才敢如此妄言,孫兒定會查明真相,嚴懲不貸。”
他一邊說,一邊暗中示意太監,把李擴彈劾疏中附帶的董洵、盧坤供詞,悄悄藏到一旁,刻意壓下,只反覆強調“攀誣親王”這西個字。
朱元璋氣得胸口發悶,咳嗽幾聲,雖然病重,但神志並未全失,並未首接下旨殺了李擴。
他喘著粗氣,盯著朱允炆問:“山……山東道監察御史……可有奏疏送到?”
老朱太瞭解官場了。
山東按察使李擴和布政使陳景道各執一詞,都是當事人,難免有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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