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犟前腳剛走不久,周小七屁顛顛的跑進來。
“大人,您找我?”
周小七這幾天因為老孃病好,加上林川那“五斗米”的恩情,精神頭足得很,一雙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透著股機靈勁兒。
“有個緊急差事。”
林川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你現在立刻出發,去追我舅舅王貴。”
“啊?”
周小七一愣:“王大爺昨天下午不是走了嗎?這會兒怕是都出縣境了吧?”
“出不了。”
林川篤定道:“去江北必走浦子口,那裡渡船每日寅時才開,他帶著行禮和表弟,走不快,這會兒估計還在渡口排隊。”
“大人是要把他追回來?”周小七試探著問。
林川擺擺手:“不,是送他們一程,你辛苦一趟,將他們送出應天府地界,確保他們上了去浙江的船,再回來。”
說著,林川從袖子裡摸出剛從趙縣丞那兒借來的一點碎銀子,塞到周小七手裡:“這一路上,你多跟舅舅嘮嘮嗑,重點是……詢問家裡的情況。”
“嘮嗑?”周小七眼睛亮了,這可是自己的專業領域。
林川頷首,臉上擺出幾分愧色,語氣也軟了些:“近來本官偶感風寒,沒能親自去見舅舅,竟忘了問家中爹孃身子如何,實在是不孝,這事就託付你了。”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補全“林彥章”的人物卡。
那老舅看著是顆定時炸彈,實則是個活資料庫,林彥章家裡的事,沒有他不清楚的。
要知道,大明朝的讀書人,孝字比命還重,科舉晉身要講孝,當官任職要守孝,丁憂守制更是半分不能僭越的鐵規。
平日裡晨昏定省。躬親奉養是本分,若是能做出廬墓守孝。割股療親的舉動,更是能在士林裡一戰成名。
這話一齣,周小七知道林主簿是顧著孝道名聲,恍然大悟,立馬拍了拍胸脯:“屬下定不辱命!”
“記住!”
林川猛地加重語氣,看著周小七:“只能是你問他,不許讓他問你!關於我在縣衙的那些事,除了‘清廉如水’這種場面話,其他的半個字都不許漏!尤其是那些得罪人的事,明白嗎?”
周小七被林川這嚴肅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小的這張嘴,該緊的時候比河蚌還緊,該松的時候比棉褲腰還松!這次要是再辦砸了,小的把腦袋切下來給您當球踢!”
上次在浦子口沒蹲到人,周小七心裡一直愧疚著,這次說什麼也要把事辦漂亮了。
看著周小七風風火火地跑出去,林川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希望能從那個便宜舅舅嘴裡,挖出點林彥章的底細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剛坐下還沒喝口水,門外就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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