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臺下,幾個年輕的胥吏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喉嚨一滾,“嘔”地一聲,當場吐了個稀里嘩啦。
更有個膽小的,眼珠子一翻,首接軟倒在地,褲襠裡洇出一片暗漬。
剝皮實草,是洪武朝最殘酷的死刑,也是官場最真實的震撼教育。
林川當初就是受到吳懷安的日夜鞭策,才始終清廉如水。
沒辦法,太可怕了!只要生出一點貪汙的念頭,就會想到老吳那隨風飄搖的身姿。
可百姓們不一樣。
這些被蔡大有踢了糧、逼了債、上過吊的鄉民,一點都不怕,還一個個死死瞪著眼睛,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雖然血腥恐怖,但被剝的是那個吸血的惡鬼,這種積壓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不少人眼裡甚至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王犟額頭上全是汗,像個拙劣的裁縫,一點點拆解著這具骯髒的軀殼。
終於,蔡大有的聲音啞了,身體也不再抽動。
當最後一刀割斷,一張沾著血汙和肥油的皮,被王犟平攤在木臺上。
林川看了一眼,胃裡也有些不適,但面色如常。
他不斷給自己做心理暗示:這不是人,這是個待充填的布偶!
“裝草。”林川吩咐道。
百姓們自發地從田裡抬來枯草。
半個時辰後,一個新的“知縣”出現在大堂裡。
它不再呼吸,不再貪婪,皮裡塞滿了乾燥的稻草,臉部被撐得有些變形,卻依然能看出蔡大有那諂媚且驚恐的輪廓。
“把它掛在縣衙大堂,公座背後。”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灰:“讓下一任知縣上任的時候,先跟他的前輩打個招呼,告訴他,這把椅子,坐得穩是前程似錦,坐不穩……就是剝皮實草。”
至於下一任知縣是誰,林川沒興趣知道。
按照大明官制,這種爛攤子自然由山東布政使司來擦屁股。
自己管殺不管埋。
林川不知道的是,他這一通操作,在平靜的山東官場裡扔了一枚高當量的炸彈。
由於滕縣上級是兗州府。
兗州知府在官邸裡收到快馬急報時,正摟著小妾聽曲,聽完彙報,知府大人手裡的白玉杯首接碎了一地,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按察司副使……林川?”
知府大人嘴唇哆嗦著,害怕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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