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繼續道:“其二,大明與帖木兒之間,橫亙著一整個東察合臺汗國,兩國接壤交錯。”
“帖木兒想要揮師東進兵臨大明,必須翻越天山,先踏平東察合臺汗國方可通行。”
“東察合臺國力孱弱不堪大戰,但盤踞西域多年,佔地利熟地形,死守抵抗足以拖住帖木兒大軍一年半載,耗其銳氣疲其兵馬。”
所謂東察合臺汗國,原是蒙古帝國西大汗國之一的察合臺汗國,在元末分裂後,由東部勢力建立起來的政權。
因其都城在別失八里,大明官方稱其為別失八里國,洪武年間對其進行冊封,正式將東察合臺汗國列為藩屬國。
不過,大明在東察合臺汗國內並未駐軍,雙方關係是一種基於現實利益而形成的,較為鬆散的政治聯盟。
大明透過冊封和賞賜換取西北邊疆的和平與名義上的尊崇,而汗國則藉助大明的支援來鞏固自身地位並應對其他威脅,是一種典型的羈縻關係,重在名義而非實質統治。
所以,東察合臺汗國面對帖木兒東征,更會偏向大明,畢竟假途滅虢的典故,蒙古人也是知道的。
“應國公所言,確有道理。”
英國公張玉沉聲追問:“若帖木兒速戰速決,強行攻破察合臺,長驅首入兵臨哈密衛,又當如何?”
這句話問出,殿中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川身上。
前面說得再多,終究只能拖延。
東察合臺並非大明,也沒有足以與帖木兒抗衡的強軍。
若其國主畏懼開門獻降,或者帖木兒攻勢迅猛,短短數月就滅其國,所有盤算便要重新衡量。
張玉問的,正是這套謀劃中最要緊的一處破綻。
林川早有準備,聞言沒有半分停頓:“英國公所問,正是我接下來要說之事。”
“即便帖木兒順利攻破察合臺,穿越天山,兵抵大明西北,我軍仍有兩重後手,可穩破此局。”
“第一,西北固守耗敵,我大明西北邊軍可依託嘉峪關天險步步設防堅守不出,以城池耗其糧草,以險地疲其軍力。”
“遠來之師久攻不下,必然軍心渙散銳氣盡失,我軍再尋其破綻,以騎兵襲擾糧道,以精銳截殺散兵。”
丘福聽得眉頭一跳。
他性情勇猛,最不喜歡閉城固守,卻不得不承認,這種打法確實剋制遠道而來的大軍。
帖木兒從萬里之外趕來,最怕的不是明軍出城決戰,而是明軍不肯決戰。
時間一久,別說普通士卒,便是再強的精銳,也得被拖得心浮氣躁。
林川繼續道:“第二,海上奇襲抄後,朝廷可即刻下令啟動西洋水師,遣大船隊遠赴忽魯謨斯,帖木兒舉國東征盡遣精銳,國內腹地必然空虛,我大明水師擇猛將統領,自海路奔襲其南部、西部領地,斷其商貿擾其後方,逼其主力回援,不敢久駐東方。”
“除此之外,帖木兒舉國財貨民生軍需,盡數仰仗波斯海商中轉貿易,我朝可號令西洋諸國,斷絕與撒馬兒罕互市貿易,封鎖海商通道重創其國庫經濟,斷絕其後勤補給,陸路耗其兵,海上斷其財,兩路夾擊,帖木兒大軍不戰自潰。”
一番謀劃,陸海聯動、攻防兼備、釜底抽薪,層層拆解敵軍優勢,句句切中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