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前,點亮一圈火把。
林川與李景隆坐在帳外,聽各部回報戰況。
梁銘大步上前,抱拳行禮:“參見兩位公爺,末將於亂軍中射落此賊,將其生擒,請公爺發落!”
說著往旁邊一讓,兩名小兵將阿魯臺按跪在地。
林川看了梁銘一眼,點頭道:“此戰,你當為首功,先去收攏兵馬。”
梁銘面上大喜,單膝跪地:“謝公爺!”
阿魯臺跪在階下,肩頭還插著半截斷箭,血順著甲片往下流,頭髮散亂,臉上也沾著泥。
他抬起頭,先看了李景隆一眼,很快又將目光轉向林川。
一看這位才是這裡真正能決定自己生死的人,當即道:“應國公,我願降!”
林川玩味一笑:“你白天也說願降,晚上就來夜襲我軍大營,你的投降方式可真獨特啊!”
阿魯臺趕緊解釋:“先前遣使,確有不誠之處,可如今我己落入大明之手,再無退路,豈敢再生二心?”
“只要應國公饒我一命,我願真心歸順大明,接受朝廷冊封,傾盡畢生所學替大明安撫治理蒙古諸部,永世為大明鎮守北疆,安撫草原,只求保全一條性命!”
阿魯臺深知自己生死全系明軍一念之間,什麼梟雄傲骨,什麼草原尊嚴,此刻一文不值。
他這些年能在草原諸部之間周旋,最擅長的便是拿手裡僅剩的東西談條件。
眼下兵馬沒了,地盤也沒了,能賣的只剩他自己,將自己說得像一把開草原各部大門的鑰匙。
彷彿大明若殺了他,反而會蒙受莫大損失。
林川居高臨下,淡淡俯視著腳下的敗寇:“若你在我大明王師出關之前臣服納土歸降,朝廷念你識時務,既往不咎冊封善待,未嘗不可。”
“可惜,你沒有。”
“你隨鬼力赤伏擊王師,害我將士戰死,闊灤海子敗後,又擁立本雅失裡,繼續與大明為敵。”
“如今兵馬盡喪退無可退,你才想著歸降求饒。”
“晚了!”
阿魯臺心頭一緊,知道林川生了殺心,忙道:“應國公!我還有用!”
他向前膝行兩步,卻被親兵一腳踹回去。
阿魯臺顧不上疼,死到臨頭仍不死心,又開始巧言辯解,試圖以利弊遊說。
“我若身死,韃靼便再無人能約束諸部徹底覆滅,漠北將再無戰事,二位國公年輕有為正當壯年,日後若鎮守北疆,再無外敵可破,也就沒了戰功可立,這豈不是自斷前程?”
“在下願做二位國公的鋪路石!歸降之後草原但凡有不臣之部、不馴之族,在下願替大明出兵,肅清草原餘孽,屆時戰功歸二位國公,惡名算在下頭上,如此存續邊功,穩固仕途,豈不兩全其美?”
這話一齣口,旁邊的李景隆首接瞪大了眼,三觀震碎。
他這些年見過不少貪生怕死之輩,也見過不少見過反覆無常小人,卻從未見過如此毫無底線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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