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兒帝國舉國財貨,民生週轉,軍需補給,大半仰仗波斯海洋貿易中轉。
這條海路就是帝國的血管,血管一封,等於把全身的血斷了。
海路一封,財路斷絕,後方必然物價飛漲民心動盪,隱患叢生。
地方貴族和軍隊領不到足夠的錢糧,一樣會慌。
那些剛剛被他征服不久的地區,本就不是因為多麼敬愛帖木兒才低頭。
只是因為打不過所以聽話。
一旦後方缺錢缺糧,再傳出東征受阻的訊息……
帖木兒閉上眼睛。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別人提醒,他自己便能想到後果。
這是很大的麻煩。
首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大明籌備這場西域大戰,早己提前數月佈局海陸雙線。
陸上主力西征哈密,海上水師鎖死波斯,一記悶拳打在要害上,謀算之深遠,佈局之周密,堪稱恐怖,讓人防不勝防。
一生未嘗一敗向來自信自負的帖木兒,第一次在戰前心生怯意信心不足。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他征戰西十多年,向來是虎入羊群,刀鋒所指,望風披靡。
可這一次,帖木兒頭一回覺得自己像是撞進了一張網,西面八方都是收口的繩。
可一代梟雄,絕不會輕言放棄無功而返。
此番萬里東征,耗盡國力人力,若不戰而退,辛苦打下的東察合臺汗國疆域盡數拱手相讓。
明軍必然順勢西進蠶食中亞,帝國威嚴徹底掃地。
那時,先前臣服的諸部會怎麼看?
波斯人會怎麼看?
河中地區那些貴族會怎麼看?
那些原本被自己打服、如今只是礙於兵威不敢作亂的人,又會怎麼看?
帖木兒太清楚自己的帝國是怎麼來的。
這一退,不僅僅是軍事撤離,很有可能就是亡國的開端。
此戰,退則滿盤皆輸,戰尚有一線生機。
思慮再三,帖木兒拍案而起:“派人去哈密,告訴明國皇帝,我要與他決戰!”
數騎離營,一路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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