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贏了,更要知道什麼時候該停,若只知進而不知退,只知取而不知守,今日打下一千里,明日便可能丟掉兩千裡。”
林川聞言,不由多看了朱棣一眼。
老朱家這位皇帝雖然好戰,但還真不是隻知道頭鐵往前衝的人,至少眼下腦子還算清醒。
朱棣繼續說道:“當務之急,是先穩住西域,安撫各部,清點戶口,修復城池,擇險要處設定衛所,再令軍屯開墾,以西域之糧養西域之兵。”
“地盤到了手裡,守得住,才算大明的。”
朱能拱手應是。
朱棣又道:“何況我大明乃禮儀之邦,興兵征討,總須有個說得過去的名目,無故西進,窮兵黷武,非明君所為。”
說到這裡,他摸了摸鬍鬚:“至於繼續向西用兵的由頭……朕眼下還沒想好。”
林川差點沒繃住。
前面那一大段什麼體恤將士、休養國力、安撫百姓,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到最後,總算露底了。
不是不打,是還沒找到合適的理由。
林川心中默默替這句話補充了一層意思。
諸位先別急,等朕想好理由,下一頓照樣打。
思慮既定,朱棣再不遲疑,當即傳下詔令。
全軍就地休整半月,傷兵抓緊醫治,甲械重新修繕,戰馬補飼,軍中清點糧草輜重。
各部將領約束士卒,不得侵擾當地百姓,更不得擅自劫掠牧群。
與此同時,大批偵騎撒向西方,摸清帖木兒殘餘勢力的兵馬調動,也查明中亞諸國在帖木兒敗亡之後究竟是何反應。
至於大軍何時班師,且等西域徹底安穩之後,再作計議。
原本殺氣騰騰的大營,也難得清閒下來。
朱棣卻閒不住。
這位皇帝彷彿天生就沒有“歇著”兩個字。
別人打完一場幾乎決定西域格局的大戰,最想做的事情,大抵是好好睡幾天,喝點酒,看看歌舞,再聽群臣輪番吹捧一番。
朱棣天剛亮人己經披衣出帳。
今日巡河谷,明日看山口,後日召見當地部族頭領。
有時還親自帶著一群武將登高遠望,對照輿圖研究哪裡適合築城屯田設定衛所。
林川對此早己習慣。
工作狂這種東西,放在哪個時代都讓身邊的人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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