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林川厲聲大喝,手中茶盞重重拍在桌案上,廳中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林翊站在一旁,第一次見到父親如此震怒。
“刁民?”
林川豁然起身,常年身居高位養出的威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壓了下來,看向林安,當眾呵斥道:“你們不過溫飽數年,忘了自己是什麼出身?”
“十年前,你與那些佃戶有何不同?不過都是土裡刨食的農人,何曾比他人高貴半分?”
“如今靠著我的名頭雞犬升天,住豪宅享富貴,轉頭就翻臉不認人,張口閉口刁民,欺壓昔日鄉鄰,你又算什麼東西!”
林安渾身發抖,被當眾呵斥羞辱,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能死死低頭隱忍憋氣。
一旁的林順見狀,強行壓下怒火,擺出宗族長輩的架子,試圖道德綁架:“侄兒!說到底你身上流著我林氏血脈,是六合林氏的子孫!族人有錯,大可規勸責罰,何必如此當眾撕破臉面,言辭刻薄?”
“還有我那大孫富兒,他年紀輕,性子衝動,縱然在城中冒犯了你,也終究是你的親侄,血脈相連,你怎能狠心將他拿下問罪,毫不留情?”
不提林富還好,一提這個名字,林川眼中的最後一點耐心也徹底沒了。
他忽然笑了一聲:“老東西!我給你臉了?”
三個字出口,整個正廳驟然一靜。
林順愣住,所有族人也愣住,就連林安都下意識抬頭。
林川先前雖然態度冷,但無論如何,還算給林順留了幾分長輩體面。
可如今這一聲“老東西”,等於最後那層窗戶紙,也沒了。
林順臉色一陣漲紅:“你……”
“你什麼你?”
林川打斷他,呵斥道:“你且捫心自問,你膝下兒孫,族中子弟,可有一個品行端正安分守己之輩?”
“林富仗著我的名頭,在六合縣城橫行無忌,林三藉著國公府的勢,私加田租,欺壓佃戶,還有多少人做過類似的事,我現在還沒查!”
“你這個族長,是當真不知道?還是知道卻覺得無所謂?”
林順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川步步逼近。
“若沒有我林川,你們是個什麼東西?與你們口中的那些刁民有什麼分別?”
“如今不過因為族中出了一個國公,便覺得自己跟著成了人上人?”
“我林川一世清明半生為國,有你們這一群貪婪自私,作惡多端的宗族敗類,引以為畢生恥辱!”
這番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整個林氏宗族臉上。
林順年過六旬,這些年在歸善鄉說一不二,族人敬著,鄉民怕著,就連縣衙裡的人見面,也時常客客氣氣喊一聲林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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