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學、州學、縣學,都會定期從優秀生員中選拔貢生。
府學一年一貢,州學三年一貢,縣學兩年一貢,這些被選中的優秀秀才,可以入國子監讀書。
一旦成了監生,身份便完全不同。
監生不必一定再走鄉試、會試那條獨木橋,只要足夠優秀同樣可以透過吏部銓選出仕。
洪武年間,不少朝廷重臣就是監生出身,甚至做到一部尚書。
比如林川的岳父茹瑺,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所以對一個普通秀才而言,歲貢入監,幾乎等於額外開出一條仕途。
只是名額太少,縣學兩年才一個,誰能去?
當然要看學業資歷品行,再由提學官層層考評,競爭一點都不比科舉輕鬆多少。
即便進了國子監,又要和數千監生競爭官位,可謂十分慘烈。
張德貴便被選中以歲貢身份入京師國子監,成為監生。
訊息出來之後,連張德貴自己都覺得像做夢。
昔日一起在六合縣學讀書的人,林川早己是國公、吏部尚書。
自己還只是個秀才。
這種差距,換個人多少會有些難受。
可如今一紙歲貢文書下來,雖然和林川沒法比,至少人生忽然又有了盼頭。
進國子監熬資歷,參加考核,將來便有機會銓選為官,從鄉野秀才真正踏進朝廷人才體系。
這一步,對張德貴而言己經足夠改變一生。
短短一個月,六合這一批與林川有舊的人,像是忽然趕上了一場春雨,一個接一個冒了頭。
於是京中便有人私下笑言:“應國公歸鄉一趟,六合倒出了好幾樁喜事。”
可真正熟悉吏部運作的人都知道。
這件事情最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於林川什麼都沒做,更沒有說過一句:
“此人是我恩師。”
“這個是我同窗。”
“你們看著照顧。”
林川全程未曾過問一字,授意一言。
可身居吏部尚書,百官之首的高位,權力自帶風向,底下官員自然心領神會主動周全,無需他多費口舌,諸事自成。
只要資歷說得過去,那便順手往前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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