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沈雁冰第二天一早,就坐在文藝報總編的位置上,看看報紙,靜等常昆到來。
見到常昆第一眼,沈雁冰只覺得這個年青人不簡單。
有著60多歲的高齡,不知見識過多少人物,他的一雙眼睛,通常一眼就能看清人的虛實。
若是一般的年青人,遇到他的這雙銳眼,稍微心虛,便會避讓開來。
但這常昆,只是坦坦蕩蕩,任由他上下打量。
有意思,有點意思。
“常昆,咱們再吹一下那首《故鄉》,報社裡雜音甚多。”沈雁冰想聽一下這位號稱原創者吹出來是什麼感覺。
“好。”常昆拿起報社早為他準備好的口琴。
隨著‘嗚嗚嗚’的音調響起,一股曠達悠遠的意境緩緩升起。
得到訊息的報社人員,都圍在總編室外,探頭探腦想看看常昆這個年輕人,是否有三頭六臂。
隨著音樂聲響起,辦公室外些微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儘管昨天聽過不下十遍這曲子,但此時聽到原聲演繹,感覺終究不同。
有人慢慢放下手中的報紙,目光看向窗外,彷彿透過小窗戶,看到了記憶中的田埂。
有人停下口中的爭論,眼神中帶著茫然,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心口。
也有上了年紀的人,緩緩靠在牆壁上,眼中慢慢泛起一層薄霧。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安靜了幾秒後,沈雁冰輕輕嘆了口氣:“這曲子……真讓人想家啊。”
對於他這樣年紀的老人,什麼地位財富,這些他都看得很輕。
但兒時的回憶,家鄉的美景,這些才是他心中最寶貴的。
聽到常昆吹奏得如此悠遠、寧靜,又帶著淡淡的悵惘和溫柔的眷戀,沈雁冰有點相信,這曲子真是常昆所作。
只能說,這天下,世世代代都會出現難以置信的天才。
就像那七步成詩的曹植,二十歲的《滕王閣序》,八歲創作交響曲的莫扎特,只能說,天才的世界普通人不懂。
“常昆,這曲子,你是在什麼情況下創作出來的,聽說你從未離開家鄉?”
沈雁冰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這曲子明顯是對家鄉眷戀,怎麼會有人從未離開家鄉,就有對家鄉這樣的情感?
“這個嘛……有一陣,我一首在做一個夢……”常昆把前世自家的事情加工一下,緩緩說出了口。
這種永遠再也見不到爹孃的痛,跟對家鄉的眷戀,宛如同一種情感,同樣讓人喟嘆。
故事講完,總編辦公室外一片譁然,眾人紛紛湧入辦公室。
“這……就做了幾個夢,就能做出這樣的名曲?”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做夢都能創作名曲,我天天做夢,也沒見自己寫出什麼名作。”
“小夥子,別倔著了,說說是誰作的這曲子,到時候穿幫了,可就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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